斷指處依舊一跳一跳地疼,但這疼痛此刻反而讓我更加清醒。
阿炳開著一輛半舊不新的灰色麵包車,悄無聲息地滑到約定地點。
阿炳是彪哥手下的老人,話不多,車技極好,尤其擅長這種盯梢和接應的活兒。
“剛哥。”阿炳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目光銳利地掃了一眼我戴著手套的右手,沒多問。
“去‘金樽’。”我係上安全帶,低聲道。
“明白。”
車子平穩地彙入車流,沒有開得太快,毫不引人注目。
阿炳對南城的道路非常熟悉,專挑那些燈光昏暗,監控稀疏的小路穿行。
二十多分鐘後,車子在距離“金樽”會所還有一條街的一個廢棄小工廠圍牆邊停下。
這裡角度刁鑽,透過廠區鐵柵欄的縫隙,能清晰地看到“金樽”那古色古香的大門以及門前的停車坪,而又恰好處於路燈照射的死角,完美地融入了黑暗。
車內沒有開燈,隻有儀表盤發出微弱的熒光。
我沉默地盯著遠處那片燈火通明的場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金樽”門口偶爾有車輛進出,下來的人大多衣著光鮮,非富即貴,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躬身迎送。
我的心跳在寂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彆在腰後的軍刺,槍,則更沉地揣在懷裡,以備不時之需。
時間在等待中緩慢流逝,仿佛每一秒都被拉長。
車內隻有我和阿炳輕微的呼吸聲,以及遠處“金樽”會所隱約傳來的模糊音樂聲。
晚上十一點二十七分。
夜足夠深,街上的行人車輛也變得稀疏。
突然,“金樽”那兩扇木門從裡麵被推開。
先出來的是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身材壯碩的漢子,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門前的停車坪和周圍的黑暗角落,帶著明顯的警惕。
緊接著,一個穿著暗紅色唐裝、身材微胖、梳著背頭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正是黃江!
他臉上帶著一絲酒足飯飽後的慵懶,正側頭對身後的人說著什麼,手裡還把玩著一串油光鋥亮的沉香木手串。
在他的身旁,幾乎寸步不離地,還緊跟著另外三名保鏢!
這三個人目光陰沉,脖頸粗壯,行走間步伐沉穩,視線不斷左右掃視,其中一人的手一直若有若無地按在腰間。
這陣仗,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密!
黃江顯然也知道自己最近不太平,尤其是倉庫被炸後更是惜命得緊。
我的心瞬間沉了一下,目標已經出現,箭在弦上!
黃江在一眾保鏢的簇擁下,朝著停在門口最顯眼位置的一輛黑色虎頭奔走去。
我深吸一口氣,左手緊緊握住了腰後的軍刺,目光死死鎖定在黃江的身影上,計算著距離、角度,以及那幾個保鏢可能反應的時間。
動手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