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新華沒有抬頭,目光依舊流連在壺身的弧線上,語氣平淡地問道:“江邊碼頭那批貨,出手了?”
阿豹臉上露出一絲得意:“嗯,出手了,很順利。果然,現在順水順風,沒人查。”
盧新華這才緩緩放下手中的壺和絨布,搖了搖頭,眼神裡透著老謀深算的謹慎:“還是小心為上。太子輝那個人,疑心重,手段狠,他不是那麼容易就相信那個馬來老板的。”
阿豹收斂了得意,點頭應道:“知道了,盧總,我會盯緊的。”
盧新華靠在寬大的椅背上,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遺憾:“隻可惜,江邊儲油罐的那個大項目,最終還是讓太子輝拿去了。不然的話,憑借這個項目,很快,整個江邊碼頭,就都是我們東泰的天下了。”
阿豹聞言,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盧總,隻要有梁喜那個提線木偶在,碼頭那邊,早晚還不都是我們東泰的囊中之物?”
盧新華的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沉吟片刻,吩咐道:“這樣,你找個機會,去給碼頭運營部的那個張副經理送份‘厚禮’。等他收下之後……”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再想辦法,讓梁喜‘碰巧’撞見。”
阿豹摸了摸下巴,“盧總,您的意思是……?”
盧新華微微一笑,“按照我說的去辦就是了。有時候,讓自以為聰明的人自己發現問題,比我們直接告訴他,效果要好得多。”
阿豹深知盧新華的手段,立刻不再多問,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應道:“好!盧總,我這就去辦!”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開了經理室。
盧新華重新拿起那隻紫砂南瓜壺,指腹摩挲著光滑的壺身,眼神深邃。
……
我在夜總會門口下了車。
前台的接待小姐眼尖,見我回來,立刻小跑著迎出來,語氣帶著幾分小心:“剛哥,您回來了。之前來的那個叫恒健的,在吧台那邊等您有一會兒了。”
我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身後剛從車上下來的子龍、蝦仔琦等人。
“你們先去後麵收拾一下,洗把臉。”
我對他們吩咐道,隨即又特意看了眼子龍,“尤其是你,把那兩塊表收好。”
子龍咧嘴一笑,拍了拍褲兜:“明白,剛哥。”
說完,我轉身大步走進了夜總會大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吧台邊,顯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恒健。
他麵前的酒杯似乎沒怎麼動過,不時抬頭張望。
當他看到我走進來,猛地從高腳凳上站起身。
我走到他麵前,語氣隨意,“這麼快就來了?”
恒健搖了搖頭,“剛哥,我真想不到,事情辦得這麼利落。而且……”
他頓了頓,“而且還多了五萬。這……這怎麼好意思。”
我淡淡一笑,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叼上一根在嘴裡。
恒健見狀,趕緊掏出打火機,湊上前幫我點燃。
我吸了一口,透過煙霧看他:“賬清了就好。那五萬,是刁.老四自願付的利息,你安心收著就是。”
恒健連連點頭:“是是是。”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似乎還有些彆的東西,欲言又止。
“還有事?”我挑眉問道。
恒健湊近了些,“剛哥,以後……在南城這邊,要是有什麼我能效勞的,您儘管開口。”
他深吸一口氣,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折疊好的文件,正是當初我與他簽下的那份字據,上麵清晰地寫著“永發貨場”的條款。
他將字據推到吧台上,“‘永發貨場’,從今天起,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