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擇觀塘,是因為那裡魚龍混雜,是幾個小幫派交彙的地方,不屬於和聯勝的核心勢力範圍,但又離香港本島不遠,足以讓興華感到“安全”。
電話那頭是長達十幾秒的沉默,隻能聽到肥佬超粗重而猶豫的呼吸聲。
終於,他像是下定了決心,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沙啞:“好,阿剛,我再信你一次!這次就跟你搏一把!”
我臉上露出冷笑,“超哥,你是聰明人,相信我,絕對不會錯!事成之後,尖沙咀的生意,你我兄弟平分天下!”
隨後,我把我的想法,和要他給興華開出的條件告訴他,當然,這些都隻是誘餌,目的就是為了引誘興華出來談判。
“你要強調,隻有一個要求,就是請他興華坐館高抬貴手,兄弟一條生路。目的隻要他點頭。”
肥佬超在電話那頭一邊聽一邊嗯嗯地應著,顯然也在心裡盤算著這些條件的分量。
我掛斷電話,臉上是冰封般的冷靜。
魚餌已經帶著足夠的香甜拋了出去,現在,就等著那條憤怒的鯊魚,遊進我們為他精心準備的獵殺區了。
我走出會所,那輛白色的寶馬停在街對麵不起眼的角落。
阿炳降下車窗,“剛哥,去哪裡?”
“今天沒你的事了,你可以自由活動。”我拉開車門,坐進後排,語氣平淡。
阿炳沒有立刻發動汽車,反而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狀似無意地問道:“剛才,我看到阿明和基仔他們,還有以前鐵路幫的恒健,他們……乾什麼來了?”
我眉頭猛地一擰,目光銳利地刺向後視鏡裡他的眼睛:“阿炳,我做什麼事,需要向你彙報嗎?”
阿炳被我問得表情一僵,趕緊解釋:“不是的,剛哥,您彆誤會,我隻是……輝哥吩咐過,要時刻關注您的安全,所以……”
“為了我的安全?”
我硬生生打斷他,“你就不要多嘴多舌。”我身體微微前傾,靠近駕駛座,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幫我搞幾把微衝,你行不行?”
阿炳肩膀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透過後視鏡看向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見他閉嘴,我這才重新靠回座椅,揮了揮手,“沒事了,把我送到拐角你就走吧。”
阿炳不敢再多問一句,立刻發動汽車。
我站在路口,直到確認阿炳的車開走後,才抬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我來到盧新華的公司大樓下,剛踏上台階,旁邊陰影裡就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
“呦,我當是誰呢,劉剛啊?”
阿豹斜叼著煙,身後幾個身形健碩的手下或站或立,目光不善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沒時間也沒心情跟他糾纏,直接問道:“盧總在不在?”
阿豹嗤笑一聲,“怎麼,一個人來的?”
我一步踏前,猛地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領,“我現在沒工夫跟你廢話!”
說完,我手臂發力,將他狠狠往後一推。
阿豹踉蹌著撞在他身後一個手下身上,才穩住身形。
“操!”他那幾個手下見狀,立刻罵罵咧咧地就要圍上來。
“彆動!”
阿豹卻抬手攔住了他們,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扯出一個笑容。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我抓皺的衣領,“嘖,怎麼那麼記仇啊?當初那根指頭,可是你自己不要的,怪得了誰?”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