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已經送到您辦公室門口了吧?”
幾乎就在我話音落下的同時,電話聽筒裡,傳來了幾下“叩、叩、叩”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我能感覺到那片刻死寂中蘊含的驚疑、暴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劉剛……你跟我賣什麼關子?!”
我笑了笑,“沒什麼,王局。”我淡淡道,“就是一點……小禮物。您開門看看,就什麼都明白了。”
說完,我沒再等他回應,拇指輕輕一按,掛斷了電話。
翻蓋合攏的“哢噠”聲,在安靜的車廂內格外清脆。
車子加速,駛入通往港口區的快速路。
時間並沒有過去很久。
握在掌心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屏幕固執地亮著,依舊是那個號碼。
這一次,我讓電話多響了兩聲,才不疾不徐地翻開蓋子,貼在耳邊。
我沒有先開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王局的聲音傳了過來。
“劉剛……好,很好。想不到,你還有這一手,敢陰我。”
我無聲地扯了扯嘴角,“王局,您這話說的,可就冤枉我了。”
我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和恭順,“在您麵前,我算個什麼東西?就是個討口飯吃的小人物。之所以這麼做,實在是被逼得沒辦法了,隻求個自保。”
“不過您大可以放心,那份‘禮物’,是單獨為您準備的。送過去的人很懂規矩,除了您,不會有第二雙眼睛看到。而且我向您保證,隻要我這邊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您那邊,自然也順風順水。這東西,永遠隻是個‘紀念品’,絕不會變成對您的任何‘威脅’。”
“放心?我他媽放個屁的心!”王局壓抑的怒火終於還是泄露出一絲,惡狠狠地罵道,“劉剛,你他媽夠狠!算計到老子頭上了!”
“王局,您言重了。我這人膽子小,遇到事兒,第一反應就是得給自己留條後路,找個護身符。在您這兒,我也是迫不得已嘛。隻求您高抬貴手,給我條活路。”
電話那頭又是片刻的沉默,隻有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我知道,他在權衡。
終於,他再次開口,聲音恢複了那種冰冷的平穩,“行。你和鼎爺那點破事,我不管了。你們自己掰扯去,是死是活,各憑本事。”
“但是,劉剛,我得提醒你一句。鼎爺不是靠我一個人撐著的。他背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你好自為之吧。”
“這個,我心裡有數。謝謝王局提醒。”我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波瀾。
王局在那邊冷哼一聲,“你好自為之。”
“啪!”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忙音再次響起。
我緩緩合上手機,將它放在副駕駛座位上。
車窗外的風呼呼地灌進來,帶著海港特有的鹹腥和鐵鏽味,離碼頭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