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裡,基仔低聲道:“剛哥,阿昌是彪哥的人,要不要……”
“先不急。”我看著電梯門上倒映出的自己,“看看巴西怎麼說。”
VIP區在頂樓,裝修極儘奢華。
走廊裡站著號碼幫的保鏢,見到我,都微微躬身。
巴西在一個半開放的卡座裡,身邊圍著幾個衣著暴露的陪酒女郎。
看到我,他揮揮手讓女人們退下,拍了拍旁邊的座位:“阿剛!這麼快就來了?坐!”
我在他對麵坐下。基仔站在我身後。
巴西給我倒了杯酒:“怎麼樣,太子輝那邊怎麼說?”
“輝哥希望兩邊以和為貴。”我接過酒杯,沒喝,“生意做大,對大家都有好處。”
巴西咧嘴笑了:“輝哥明白人。不過阿剛,有些事不是說說就能解決的。下麵兄弟要吃飯,要麵子,你們皇朝的人太霸道,泊車費要搶,包房抽成也要多拿,連媽咪都要換你們的人……這樣搞,我很為難啊。”
我晃了晃酒杯:“具體是哪些人?哪些事?你列個單子給我。”
巴西挑眉:“列單子?”
“總要有個由頭,才好辦事。”我看著他,“不然我怎麼知道,是該敲打自己人,還是該跟你們討價還價?”
巴西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大笑起來:“好!阿剛,我就喜歡你這種直接的性格!行,明天我讓手下理一份明細給你。不過……”他湊近一些,壓低聲音,“我聽說,你們皇朝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啊。阿彪那邊,恐怕不會買你的賬。”
我笑了笑:“那是皇朝的家事。”
“家事?”巴西靠回沙發,意味深長地說,“阿剛,有時候家事處理不好,會變成所有人的事。鬼添哥讓我提醒你一句——任家祖那邊,最近不太平。”
我眼神一凝:“任家祖?”
“鼎爺是他的人。”巴西喝了口酒,“雖然隻是個外圍,但打狗還要看主人。你動了鼎爺,等於打了任家的臉。任家祖那個人……很記仇。”
“所以?”
“所以,如果你在皇朝內部的位子不穩,外麵又有任家祖虎視眈眈……”巴西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沉默了幾秒,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多謝提醒。”
從金煌出來,已經快晚上十點。
坐進車裡,我沒說話。基仔也保持沉默。
任家祖……這個名字像一片陰雲,終於開始聚攏。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麵:阿彪挑釁的表情,巴西意味深長的警告,還有輝哥那張看不出深淺的臉。
每個人都在算計,每個人都在試探。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以為是林柔催我回家,拿出來看,卻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隻有一句話:
“小心身邊的人。”
我盯著那條短信,瞳孔微微收縮。
發信人沒有署名,但號碼的前幾位……我很熟悉。
是文叔的私人號碼。
我按下刪除鍵,將手機放回口袋,對阿炳說:“去下一個場子看看。”
窗外,香港的夜景流光溢彩,美得像一場虛假的夢。
而我知道,夢的下麵,是深不見底的暗礁和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