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到了儘頭,前方是一片幽暗的微微蕩漾的水麵,水不深剛沒過大腿。
水道的另一頭,隱約可見一道狹窄被海水衝刷得光滑的岩石縫隙,外麵透進一絲極其微弱的灰蒙蒙的天光,應該是黎明了。
我熄滅馬燈,將它放在乾燥的石台上。
冰冷的海水浸透褲腿,刺激著傷口帶來一陣刺痛。
我咬緊牙關,涉水走向那道石縫。
水流逐漸變深,沒到胸口。
我調整呼吸,看準石縫的位置一個猛子紮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包裹全身。
我憋著氣,睜大眼睛在黑暗中奮力朝著那一線天光遊去!
石縫狹窄僅容側身通過,粗糙的礁石刮擦著身體。
肺裡的空氣越來越少,眼前開始發黑……
“嘩啦!”
終於衝破水麵!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鹹濕冰冷的空氣,貪婪得像要溺死的人。
眼前是一片嶙峋的黑色礁石灘,天色正是破曉前最暗的時刻,海麵上彌漫著薄霧,遠處城市的方向有零星燈火。
我掙紮著爬上一塊相對乾燥的礁石,癱倒在上,劇烈地咳嗽,吐出鹹澀的海水。
冷風一吹,濕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凍得我瑟瑟發抖。
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重新踏上地麵的真實感,讓我幾乎想要仰天長嘯。
我沒敢停留太久。
這裡雖然隱蔽,但並非絕對安全。
我辨認了一下方向,這裡應該是西貢東麵一處非常偏僻的海岬,遠離主航道和沙灘。
我需要儘快找到人煙,獲取信息,聯係上可能還活著的手下。
我撕下衣服上相對乾燥的部分,簡單擰乾,重新包紮了一下腿上的傷口,然後朝著隱約有道路痕跡的內陸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天色漸漸亮起,薄霧散去。
我躲在一片防風林的邊緣,遠遠觀察。
前方是一條廢棄的舊公路,偶爾有貨車駛過。
更遠處,能看到村莊的輪廓。
我不能就這樣進村,太紮眼了。
身上又是血又是海水,還帶著槍。
我在林子裡一直躲到天色大亮,太陽升起,路上車輛漸漸多起來。
我觀察了許久,終於等到一輛看起來是給附近工地送材料的破舊小貨車,司機停在路邊抽煙。
我悄無聲息地摸過去,趁司機低頭點煙的瞬間,從副駕駛一側猛地拉開車門,手中的柯爾特冰冷的槍口頂住了司機的太陽穴。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伯,嚇得魂飛魄散,煙都掉了。
“彆叫,開車。”
我聲音嘶啞,“照我說的做,我不傷你。不然……”我槍口用力頂了頂。
老伯哆嗦著點頭,重新發動了車子。
“去最近的能打公共電話的地方,要偏一點的。”我命令道,同時警惕地看著後視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