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來,有什麼事?”我問出這句話時,其實心裡已經有了預感。
看到她欲言又止、羞愧又不得不開口的樣子,那個名字已經呼之欲出。
果然是她那個妹妹,小蕊。
“小蕊她……”玲玲的聲音帶著哭腔,又強行忍住,“我真的管不了她了……她又……又開始吸了。”
我眉頭緊鎖,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失望湧上來:“她怎麼就這麼執迷不悟!上次送她去戒毒所,不是答應得好好的?”
我清楚毒品的魔力,但也更清楚,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回頭需要付出的代價,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承受。
玲玲痛苦地搖頭,淚水終於滑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出來以後,消停了沒幾天,就又跟以前那幫人聯係上了。這次更厲害,她……她偷走了我僅有的那張存折,裡麵是我攢了兩年準備交下季度房租和應急的錢……現在,房東天天催,我連住的地方都快沒了……”
她說著,肩膀微微顫抖,那是被至親背叛和生存壓力雙重碾軋下的無助。
我看著這個女孩,她本可以過得更好,至少更安穩,卻因為一個不爭氣的妹妹,被拖累得看不到希望。
我沒有多說什麼,直接從懷中掏出錢夾,數也沒數抽出一疊鈔票,大約一千塊遞了過去。
“這個,你先拿去交房租,應應急。”
我的聲音不算溫柔,但足夠清晰,“至於後麵的事情……我再幫你想辦法。小蕊現在在哪混?常跟哪些人在一起?你知道嗎?”
玲玲看著那疊錢,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感激,但更多的是更深重的羞愧和一種走投無路後的決絕。
“剛哥……我真的沒辦法了,才厚著臉皮來找你……”
她聲音哽咽,“錢……我不能總拿你的。我找你,是想……想求你幫我把她找回來,帶她離開那裡,離開那些害她的人……哪怕,哪怕再把她送進去一次,也比看著她死在外麵強……”
她抬起淚眼,看著我,那眼神裡有卑微的祈求,也有孤注一擲的信任:“就算我……求你了。我也隻能……找你了。”
最後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一下。
在這個充滿背叛和利用的江湖裡,有一個人,在最無助的時候,說“我隻能找你了”,這種被需要被托付的感覺複雜而沉重。
我沒接那疊錢,而是直接塞進了她手裡,“錢拿著,彆廢話。找人需要時間,你不能先露宿街頭。”
我頓了頓,“找人可以,但你得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她現在具體在哪兒出沒?跟的誰?最近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什麼樣子?”
玲玲握緊了鈔票,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斷斷續續地說出了幾個地名和小蕊那些“朋友”的外號特征,大多是南城邊緣地帶一些混亂的夜場,廉價出租屋聚集區。
她提到其中一個叫“阿東”的,好像有點小名氣,專門在一些地下小酒吧賣“藥”。
阿東?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我隱約記得,阿明或者徐波的手下提過,好像是跟著西塘老街附近一個不入流的小混混頭目混的,而那個小頭目,似乎和蛇仔有點七拐八拐的關係。
難道小蕊又卷進去的圈子,和正在挑釁我們的蛇仔,存在著某種間接的聯係?是巧合?
“我知道了。”我記下關鍵信息,“你先回去,把錢交了,安心上班。小蕊的事,我讓人去打聽。有消息會告訴你。記住,彆再自己貿然去找她,那些人比你想象的更危險。”
玲玲千恩萬謝地走了,背影單薄而踉蹌。
我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心中那絲波瀾並未平複。
隨後,我打了通電話:“阿明,找兩個機靈臉生,熟悉下層場子的兄弟,去這幾個地方……”
我報出了玲玲提供的地址和阿東的名字,“找一個叫小蕊的女孩,二十歲左右,吸毒,可能跟一個叫阿東的混。重點是找到她的行蹤和經常落腳點,不要打草驚蛇,更不要直接接觸。另外,查查這個阿東的底細,跟誰混的,最近有什麼動靜。”
“明白,剛哥。”阿明沒有多問,立刻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