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佬超湊近我,壓低聲音,帶著點拱火的意味:“阿剛,盧新華那老小子,看來是真不給麵子啊。”
我臉上笑容不變,仿佛沒聽到肥佬超的話,隻是抬手對著全場示意:
“大家彆站著了,都坐,都坐。今天沒彆的事,就是好久沒和各位叔父、各位兄弟聚聚了。輝哥以前常說,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我劉剛資曆淺,以後在南城混飯吃,還得仰仗各位多多關照。”
我一邊說著場麵話,一邊走向那張超大圓桌唯一空著的主位。
基仔早已替我拉開了椅子。
隨著我落座,其他人也紛紛按大致約定俗成的地位和輩分依次坐下。
服務生開始悄無聲息地上前斟茶倒酒,精致的涼菜也陸續擺上。
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眼前的美酒佳肴不過是幌子。
真正的大菜,還沒端上來。
我端起麵前的白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沫,目光再次緩緩掃過全場。
最終,似是不經意地落在了那個屬於盧新華勢力的空座位上。
停頓了大約兩秒,我放下茶杯,瓷器與桌麵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然後,我抬起頭,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淡淡的笑容,“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咱們……就開始吧。”
此言一出,不少人心頭都是一凜。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一個略顯沙啞帶著明顯不滿和酒氣的聲音,從圓桌偏後的位置炸了起來。
“劉剛!”
聲音的主人“喪狗”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來,他四十多歲,臉上橫肉因為激動而抖動眼睛泛紅,顯然來之前就喝了不少。
他手指有些發顫地指向我,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桌麵上:“你他媽少在這裡裝大尾巴狼!什麼叫人齊了?盧老大的人呢?被你吃了?!”
他故意用“盧老大”這個稱呼,挑釁意味十足。
“以前輝哥在的時候,大家坐在這裡,那是真兄弟,真談事!輝哥仁義,南城這塊肉大家分著吃,都有份!怎麼輪到你劉剛坐這個位子,規矩就他媽想變了?是不是以後老子在自己場子撒泡尿,都得先給你打報告啊?!”
我臉上淡笑依舊掛著,甚至在他咆哮時,我還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
等他罵完,喘著粗氣瞪著我時,我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狗哥。”
我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下了他粗重的喘息,“火氣這麼大,傷肝。”
喪狗見我這般反應,氣焰更盛,一拍桌子:“少他媽跟老子來這套!今天你不把話說明白,這飯,我看誰吃得下!”
我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斂。
我沒再看喪狗,而是將目光投向站在我側後方的基仔,輕輕說了兩個字,聲音不大,卻讓前排幾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太吵。”
基仔眼中凶光一閃,兩步就躥到了喪狗麵前。
喪狗身後兩個手下下意識想攔,但阿明和另外兩個皇朝兄弟早已無聲地卡住了他們的位置,手按在腰間。
喪狗本人還沒反應過來,基仔的左手已猛地掐住了他的後脖頸,巨大的力量讓他不由自主地彎下腰,腦袋被狠狠按向堅硬的實木圓桌桌麵!
“砰!!!”
喪狗的額頭結結實實地撞在桌沿上,鮮血瞬間迸濺出來。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嚎,眼冒金星。
但這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