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佬超邊走邊拍著胸脯：“這次來了就好！我好好陪你！等下泡舒服了，咱們上三樓！我最近剛重金從泰國請來了幾位正宗按摩師，手法非常絕！我讓她們全都過來，給你好好鬆快鬆快！”
他說得眉飛色舞，走到池邊，毫無顧忌地一把扯掉身上的浴巾，露出精赤的上身和紋身。
從脖頸到腰間，幾乎覆蓋了整個胸膛和後背。
不是常見的***，而是一幅極其繁複猙獰的“修羅戰鬼圖”！色彩濃重，線條淩厲，配合他肥壯但結實的體型，確實透著一股凶悍暴戾的視覺衝擊力，與他平時笑嗬嗬的模樣形成詭異反差。
“噗通！”
肥佬超一個猛子就紮進了水池，水花四濺。
他在水裡像條肥碩的鯰魚般扭動兩下，從池子另一頭冒出頭來，甩了甩臉上的水，呲著牙，“阿剛，昨晚上的事，你都知道了吧？哥哥我辦得還利索吧？”
我看著他，臉上也浮起笑容，點了點頭：“超哥，昨晚上的事你做的不錯，動作快下手也夠分量。”
肥佬超眉開眼笑，拍著胸脯水花被他拍得啪啪響：“你阿剛交代的事情，那我必須是義不容辭，衝在最前麵啊！盧新華那老棺材瓤子，敢不給剛哥你麵子，那就是不給我肥佬超麵子！你放心，我就是你阿剛的先鋒！”
他說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那身駭人的修羅紋身在水波蕩漾下，更顯得張牙舞爪。
我微笑著，隻是伸手撩了撩水，狀似隨意地問道：“超哥這麼夠力，我自然記在心裡。不過，動靜鬨得有點大，盧新華那邊有什麼反應沒有？”
肥佬超大手一揮：“能有什麼麻煩？燒了點破爛而已！盧新華？哼，他那頭馬阿豹倒是帶人來了，撲了個空氣得跳腳，放了幾句狠話，什麼走著瞧之類的屁話，不用理他！”
肥佬超的小眼睛轉了轉，聲音壓得更低，“阿剛，我聽到點風聲，盧新華好像偷偷派人去鵬城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並沒有立刻表現，隻是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劃動著池水。
肥佬超說完，見我不語又補充道：“阿剛，這老小子看來是真急了，想去找外援？鵬城那邊現在亂成一鍋粥，他去找誰？任家祖的殘黨？還是彆的什麼過江龍？”
“超哥。”我的聲音不大，“你說，咱們現在待的這個地方，像不像這南城的江湖？”
肥佬超被我突然轉換的話題弄得一愣，不明所以地“啊？”了一聲。
我抬起手臂，手掌平攤在水麵上，任由溫熱的水流從指縫間流過。
“你看這池子裡的水，看著平靜，底下卻有暗流有溫差，有看不見的循環。”
“人跳進來，不管你是自願的，還是被人推下來的，從你身子浸入水裡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就已經由不得你了。就你跳進來時，已經注定l環境。”
肥佬超聽得有些迷糊，但似乎又抓到了點什麼，眉頭皺著沒敢插話。
“以前，輝哥在的時候，深淺是大家默認的，大家在裡麵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撲騰幾下，也能暖和身子撈點好處。”
我的手指輕輕一劃，攪動起一小片漣漪，“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看向肥佬超：“水溫變了，有人想把它燒得更燙，有人想把它放涼。池底可能被人挖深了，也可能填淺了。新的漩渦正在形成，舊的平衡已經被打破。”
肥佬超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聽懂了。
“超哥，江湖，從來不缺隨大流的好漢。但真正能讓人記住的，是那些敢於在時代的浪潮裡，不僅弄潮，還要試圖去創造浪潮的人。”
我的目光灼灼，“是不是英雄，就看你有沒有那個膽量，有沒有那份能力去改變它，創造屬於你的時代，而不是等著被時代改變淘汰。”
肥佬超呆呆地看著我，胸口劇烈起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發乾。
我靠回池邊，重新閉上了眼睛，“盧新華派人去鵬城，不奇怪。狗急跳牆，總要找個看起來高的地方跳。”
肥佬超舔了舔嘴唇，“阿剛，那接下來要怎麼做？你指個方向，哥哥我聽你的！”
我側過頭，“超哥，盧新華在南城經營這麼多年，樹大根深像個泡發了的海綿，看著體積大。你從外麵用打，一時半會兒打不扁也燒不穿。”
肥佬超眉頭擰成了疙瘩，不解地問：“阿剛，你這話……什麼意思？不打外麵，難道還打裡麵？”
我輕笑一聲，“再硬的鐵板，也有接縫。何況，盧新華那塊鐵板，早就鏽了。”
我身體微微前傾，水波蕩漾開：“他不是有個頭馬，叫阿豹的麼？”
“阿豹？”
肥佬超愣了一下，隨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他？不行不行！那小子跟了盧新華快十年，說是馬仔，跟乾兒子差不多！打架夠狠，對盧新華更是死忠！上次我掃他場子，就是他帶人追出來的，紅著眼睛要跟我拚命！拿他當切入口？沒可能的！”
“死忠？”
我嘴角的笑意加深，“超哥，這世上哪有什麼絕對的死忠。所謂的忠心，無非是價碼不夠，或者……恐懼不夠。”
我看著肥佬超緩緩道：“一條看家狗叫得再凶，撲得再猛，那是因為它覺得主人能給它骨頭。”
“阿豹對盧新華忠心，是因為盧新華現在還能給他地位、錢財、威風。可如果讓他知道，繼續待在盧新華那條破船上，不僅骨頭沒得啃，連命都可能保不住呢？”
肥佬超呼吸急促起來“這……這能行嗎？阿豹那小子，可是出了名的愣頭青，一根筋！”
“愣頭青，才好利用。”
我淡淡地說，“心思太活絡的，反而不好控製。我們要的，就是他這股子愣勁。”
我朝肥佬超勾了勾手指。
肥佬超立刻會意，趕緊將耳朵湊到我嘴邊。
我壓低了聲音，“超哥，你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