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偉看起來四十多歲,皮膚黝黑,臉頰瘦削,眼神銳利如鷹,身材不算高大但異常結實,穿著深藍色西裝襯衫領口隨意敞開。
他身後,黑壓壓地跟著不下八人,清一色穿著黑色緊身T恤或運動夾克,肌肉賁張,眼神凶狠,無聲地填滿了包廂入口處的空間。
我起身,臉上帶著笑容,“林老板,歡迎來到南城,賞光赴約。”
徐波也站起身,微微點頭致意。
林東偉的目光先是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快速掃過徐波,眼神微微一動。
他大步走過來,伸出手,與我用力一握,手勁很大。
“劉老板,客氣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濃重的鵬城口音,“是我這個不爭氣的弟弟,給你們添麻煩了,該賠的錢我已經轉過去了。”
“林老板言重了,小事而已,錢已經收到了。”
我笑著引他向主賓位,“請坐。這位是徐波,波哥,我們皇朝的老人,也是我的好兄弟。”
“徐波,久仰。”林東偉對徐波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徐波也回以平淡的問候。
林東明被安排坐在他哥下手,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明麵上,我們這邊隻有四人,對比對方的人多勢眾,視覺上似乎落了下風。
“劉老板,排場不小啊。”
剛一落座,林東偉掃了一眼空曠巨大的包廂和僅有的幾副碗筷,嘴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不等我招呼,徑直走到主賓位對麵,大馬金刀地坐下,跟來的八名手下立刻無聲地分散在他身後左右。
我笑道:“林老板遠道而來,給足了我劉剛麵子。”
“麵子?”
林東偉嗤笑一聲,拿起桌上已經斟好的白酒杯,目光卻如刀子般刮在我臉上,“我林東偉的麵子,在鵬城值多少錢,劉老板可能不清楚。但到了南城好像就不太值錢了?我弟弟不懂事,打壞東西該賠。但你劉老板扣人,還要我親自上門,這算盤是不是打得太響了點?”
“林老板言重了。”
我迎著他的目光,不急不緩,“開門做生意,講究規矩方圓。令弟壞了規矩,驚了客人,還揚言要平了我這場子。若是輕易放走,我劉剛以後在南城還怎麼立足?請林老板過來,一是物歸原主,二是想當麵把事情說開,免得兩家因此生了誤會。這四十萬賠償,林老板爽快,我也收了。今天這桌酒,就是給林老板賠不是,也是為我手下兄弟做事不夠圓滑給林老板壓驚。”
我的話,給足了台階。
但林東偉顯然不打算就此下台。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重重放下杯子,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誤會?我看不是誤會!”
他身體前傾,氣勢咄咄逼人,“你是不是覺得,收拾了任家祖,南城就真是你說了算?手伸得太長管得太寬,容易閃著腰!鵬城的事,鵬城的人,輪不到你來教我怎麼管弟弟!今天這人我帶走。錢,我賠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他身後的手下隨著他的話音,齊齊向前微壓,手都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或後腰,包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我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徐波放在桌下的手,微微動了動。
陳壯和基仔的肌肉已然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