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妖劍蘇醒的煌煌劍光,如同在無儘黑暗的妖域中點燃了一支照破山河的火炬,那純淨而淩厲的仙兵氣息,瞬間將彌漫核心空間的汙穢妖氣都逼退了數丈!劍鳴清越,帶著上古仙兵的驕傲與對邪魔的刻骨憎惡,仿佛一位沉睡的帝王終於睜開了睥睨天下的雙眼!
成功了嗎?!
清微真人與四位長老臉上剛剛浮現出一絲難以抑製的激動,維持著小周天星鬥護靈陣的真元都因心緒激蕩而微微波動。
然而,還不等他們將這口振奮之氣舒出——
塔心獄那深不見底的洞口深處,那聲蘊含著無儘暴戾、瘋狂與古老威嚴的咆哮,如同億萬怨魂的集體哭嚎,又如同星辰崩塌的末日回響,猛地席卷了整個空間!
“螻蟻……安敢……擾朕沉眠?!”
這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每個人的靈魂最深處!它無視了物理的阻隔,無視了真元的防禦,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無視了小周天星鬥護靈陣的隔絕!
噗!噗!噗!
幾乎是同時,結陣的四位蜀山長老齊齊身體劇震,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修為稍弱的那位之前被畫皮襲擊的長老更是直接噴出一口鮮血,陣法光芒一陣劇烈搖曳,險些潰散!他們並非受到物理攻擊,而是神魂遭受了直接的、蠻橫的衝擊!
就連守在陣外的龍戰,也被這恐怖的靈魂咆哮震得眼前一黑,氣血翻騰,耳中嗡嗡作響,全靠一股鐵血的武道意誌才強行站穩,但眼神已充滿了駭然!
這……這就是被鎮壓在塔心獄最深處的上古妖皇之威嗎?!僅僅是一聲蘊含怒意的咆哮,隔著尚未完全破碎的封印,就有如此威力?!
而處於陣法核心、正全力引導著鎮妖劍力量的王也,所承受的壓力更是遠超他人!
那聲咆哮的大部分威能,似乎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因為是他喚醒了鎮妖劍,挑釁了那尊恐怖存在的威嚴!
王也如遭重錘擊魂,身體猛地向後一仰,又是一口淡金色的血液噴出,臉色金紙一般,周身剛剛穩定一些的氣息再次變得紊亂不堪,元嬰之上的裂痕肉眼可見地擴大了一絲!他引導鎮妖劍的光柱都為之劇烈晃動,險些中斷!
但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那聲咆哮過後,並未接著傳來更猛烈的物理衝擊,反而是一種極其詭異、極其陰毒的變化,悄然降臨。
一種低語聲,開始在所有人心底浮現。
並非通過耳朵聽見,而是直接從意識深處滋生出來,如同附骨之疽,如同夢魘呢喃。
這低語沒有固定的語言,卻能讓每個人清晰地“聽懂”其含義。它並非狂暴的嘶吼,而是充滿了無儘的怨毒、誘惑、嘲諷和……徹骨的冰冷。
它精準地捕捉並放大著每個人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欲望、遺憾和執念,然後將其扭曲、毒化,變成攻擊自身的利器!
清微真人的心底,響起了低語:“道貌岸然……守護?嗬嗬……蜀山基業毀於一旦……曆代祖師的期盼……皆成空談……你就是蜀山的罪人……千古罪人……”
雷炎長老的耳邊,回蕩著誘惑:“憤怒嗎?不甘嗎?你的火焰……可以更強……焚儘這一切……何必守護這些螻蟻?釋放吧……擁抱毀滅……那才是終極的力量……”
玄璣長老的推算之心被擾亂:“沒用的……一切都是徒勞……天機早已注定……毀滅才是歸宿……你的陣法……可笑……可笑……”
那位心神受損的長老更是不堪,眼前仿佛出現了他那位亡故道侶渾身是血、質問他為何不來相救的幻影,淒厲的哭喊聲幾乎要撕裂他的神魂!
就連龍戰,也仿佛聽到了無數戰死兄弟的哀嚎,質問著他為何獨活,為何無法保護所有人……一股濃烈的自我懷疑和毀滅傾向不受控製地湧上心頭。
這妖皇的低語,竟恐怖如斯!它能直擊心防最脆弱之處!
“守住心神!是域外天魔類的神魂攻擊!謹守道心,萬念皆空!”清微真人畢竟修為高深,道心堅定,率先反應過來,強忍著腦海中不斷的詰問與嘲諷,厲聲大喝提醒眾人,同時口中開始誦念蜀山靜心秘咒。
幾位長老也紛紛醒悟,各施手段,或默念道經,或觀想劍意,拚命抵抗著那無孔不入的低語侵蝕。陣法暫時重新穩定下來,但每個人的額頭都沁出了細密的冷汗,顯然抵抗得極為辛苦。
而此刻,承受著最主要壓力的王也,所麵臨的低語則更加詭異、更加凶險!
那低語並非攻擊他的恐懼或欲望,而是……試圖與他“共鳴”!
“追尋大道……超越永恒……你我……本是同類……”低語聲變得宏大而充滿誘惑,仿佛一位古老的導師在諄諄善誘,“何必為這些螻蟻拚上一切?看看他們……脆弱、短視、內鬥不休……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