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歐邊境的山林重歸寂靜,血腥氣被王也分身隨手引來的山風吹散,隻餘下草木清香與泥土氣息。陳武與玄龜妖王服下丹藥,稍作調息,傷勢暫且穩定,但臉上仍殘留著驚悸與羞愧。
“屬下無能,竟勞煩門主分身親至相救……”陳武掙紮著想要行禮,被分身一道柔和氣勁托住。
“無需多禮,詳述經過。”分身語氣平淡,目光卻掃過玄龜妖王殼上那幾道仍在絲絲逸散黑氣的爪痕,眼神微凝。那黑暗力量頗為詭異,帶著腐蝕與詛咒的特性,絕非普通吸血鬼子爵所能擁有。
玄龜妖王苦笑一聲,甕聲道:“回稟真君,我等依計劃潛入,初時頗為順利,利用真君所賜符籙隱匿氣息,探得幾處黑暗議會邊緣據點信息。然三日前,追蹤那支失蹤地質隊最後信號至前方卡茲拉山脈深處一古堡遺跡時,遭遇了伏擊。”
他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古堡方向:“伏擊者並非普通血族或狼人,而是一群……籠罩在破爛黑袍中、形如乾屍、卻能驅使黑暗力量的怪物,它們法術詭異,悍不畏死,更似傀儡。我與陳武道友聯手擊殺數名,卻被一隱藏在暗處的強者隔空一擊所傷。那力量……遠超親王級!若非老龜我這殼還算硬實,怕是已交代在那裡。”
陳武接口道:“之後便是這群吸血鬼巡邏隊追殺,他們似乎將那片山脈視為禁臠,稱其為‘伯爵的狩獵場’。我等一路奔逃,直至在此地被您所救。”他頓了頓,補充道,“那古堡遺跡深處,似乎有極強的空間波動和……一種令人極其不適的死寂邪惡氣息,與真君您曾提及的……那節指骨,略有相似。”
分身聞言,眼中混沌之光一閃而逝。指骨……又是那種力量?竟然已滲透到歐洲腹地?還與控製了一位至少是伯爵級吸血鬼的勢力有關?
“可知那古堡來曆?以及那位‘伯爵’底細?”分身問道。
玄龜妖王搖頭:“倉促間難以細查,但那古堡樣式古老,絕非近千年所建,倒像……上古遺留。至於那伯爵,名號‘德古拉’,在此地凶名赫赫,傳聞是某位上古血族大公的後裔,但實力似乎與傳聞不符,強得離譜。”
德古拉?分身目光微動,這個名字在特調局共享的有限資料中有所提及,被認為是黑暗議會中一位較為古老、但並非最頂層的伯爵,實力應與吸血鬼親王相仿或略遜。如今看來,要麼是隱藏極深,要麼是……近期有了奇遇,或者說,被“汙染”了。
“此事已非尋常探查任務。”分身緩緩道,“你二人傷勢未愈,即刻激發符籙,我送你們至最近的安全屋隱匿療傷,並將此地情報加密傳回宗門與議會。後續之事,交由我處理。”
陳武與玄龜妖王雖不甘,但也知實力差距,留下反是拖累,當即鄭重應下,激發懷中符籙。分身抬手劃開一道短暫的空間縫隙,將二人送入其中,直達數百裡外元初門設立的一處秘密據點。
送走二人,分身並未立刻前往那處古堡,而是身形再次融入環境,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開始以這片山林為中心,仔細感知大地脈動、能量流向以及一切不尋常的細節。
他“看”到了地底深處交錯縱橫的古老墓穴通道,有些屬於中世紀,有些則更加久遠;“聽”到了山脈核心處微弱卻穩定的空間波動,仿佛一個沉寂的火山口;“嗅”到了彌漫在空氣中,那極其淡薄、卻與東海秘境指骨同源、令人靈魂戰栗的冰冷死寂之氣。
線索越來越多,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可能:這片看似普通的山脈,地下恐怕隱藏著一個巨大的、可能連接著某處危險之地的上古空間節點!而那位德古拉伯爵,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力量,正在試圖利用甚至喚醒這個節點!
“狩獵場?”分身冷笑。狩獵的恐怕不僅僅是人類或血食,而是在為某個可怕存在的降臨或蘇醒,積蓄力量,篩選祭品!
就在他凝神感知之際,天際忽然傳來一陣強烈的聖光波動。隻見一架裝飾著華麗金色十字架的小型飛行器結合了現代科技與聖光法陣)破開雲層,緩緩降落在不遠處的小鎮廣場上。艙門開啟,一名身著銀亮騎士甲胄、披著紅白披風、神色冷峻的年輕聖騎士,在一隊牧師和聖殿騎士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小鎮居民紛紛惶恐地低下頭,或在胸前畫著十字。
“是教廷的‘審判所’執事!”有人低聲驚呼,“他們竟然來了!”
那名年輕執事手持一個散發著乳白色光輝的水晶羅盤,羅盤上的指針正劇烈顫抖著,指向卡茲拉山脈深處。他眉頭緊鎖,對身旁一位中年牧師道:“邪惡的氣息比報告中更濃烈了!黑暗生物的活動頻率也異常增高。必須立刻進山淨化!絕不能讓他們玷汙這片土地!”
“可是,執事大人,山脈深處據說有古老惡魔的傳說,而且黑暗議會……”中年牧師麵露擔憂。
“哼!在聖光麵前,一切黑暗皆虛妄!”年輕執事傲然道,眼中充滿了狂熱與不容置疑,“若遇抵抗,就地淨化!這是教皇陛下的神諭!”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說罷,他不再多言,率領著麾下二十餘名精銳的聖殿騎士和牧師,浩浩蕩蕩,徑直向著卡茲拉山脈進發,聖光閃耀,毫不掩飾行蹤。
分身隱於暗處,冷眼旁觀。教廷的介入,在他意料之中。如此濃鬱的黑暗與邪惡氣息,不可能瞞過教廷的監測。隻是這群人實力雖不錯那執事約相當於金丹後期,其餘多在築基期),但如此大張旗鼓地闖入,與其說是淨化,不如說是……送死,或者打草驚蛇。
“也好,便讓爾等先去探探路。”分身身形一動,如同無形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吊在了這支教廷隊伍的後麵。
教廷隊伍一路行進,聖光所過之處,低階的黑暗生物如遇克星,紛紛退避或化為飛灰。隊伍士氣更盛,那年輕執事臉上傲慢之色愈濃。
然而,隨著不斷深入山脈,周圍的霧氣漸漸變得濃稠而陰冷,光線黯淡下來,連聖光的光芒似乎都被某種力量壓製、吸收。古木參天,枝椏扭曲如同鬼爪,林間寂靜得可怕,隻剩下隊伍鎧甲碰撞的聲響和沉重的呼吸聲。
“執事大人,情況不對……”中年牧師再次提醒,手中的聖經微微發光,試圖驅散周圍令人不安的壓抑感。
年輕執事也察覺到了異常,手中水晶羅盤的指針瘋狂旋轉,最終指向地下某個方向,不再動彈。他停下腳步,厲聲道:“邪惡之源就在下方!準備聖光破邪陣,轟開地麵!”
騎士們立刻結陣,牧師們高聲吟唱,強大的聖力開始彙聚。
就在這時——
“咯咯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骨骼摩擦般的笑聲從四麵八方的霧氣中響起。
噗噗噗!
地麵突然裂開,數十隻形容枯槁、眼窩燃燒著幽綠魂火、穿著破爛黑袍的“乾屍”爬了出來,它們動作僵硬卻迅捷無比,口中吟唱著褻瀆的古老咒文,揮動著骨杖,一道道充滿死亡與衰敗氣息的灰黑色射線射向教廷隊伍!
正是襲擊陳武與玄龜妖王的那種怪物!
“是死靈法師!淨化它們!”年輕執事大喝,揮劍斬出一道熾熱聖光。
聖光與死靈法術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相互消融。這些死靈怪物個體實力大約在築基期,但數量眾多,且法術詭異,不懼疼痛,一時間竟與教廷隊伍纏鬥起來,聖光無法迅速將它們淨化。
戰鬥正酣,那年輕執事忽然感到一股極致的危險從背後襲來!他想也不想,反手將聖光盾牌向後格擋!
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一隻蒼白無比、指甲尖銳修長的手掌狠狠拍在聖光盾牌上!那足以抵擋重炮轟擊的聖光盾牌,竟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年輕執事慘叫一聲,口噴鮮血向前飛撲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水晶羅盤也脫手飛出。
襲擊者顯出身形,是一個麵色蒼白到近乎透明、穿著古典貴族服飾、容貌英俊卻帶著邪異魅力的中年男子。他優雅地甩了甩手,仿佛隻是拍掉了一點灰塵,猩紅的瞳孔戲謔地看著倒地不起的執事。
“德古拉伯爵!”中年牧師發出絕望的驚呼。
來的正是此地的領主!其身上散發出的黑暗威壓,遠超普通親王,赫然達到了元嬰中期巔峰,甚至隱隱觸摸到後期的門檻!而且其黑暗力量無比精純凝練,帶著一種古老的血脈威壓!
“教廷的小老鼠,總是如此令人厭煩。”德古拉伯爵聲音磁性,卻冰冷刺骨,“正好,用你們的聖血,來澆灌我最新的‘收藏品’再合適不過。”
他目光掃過那些仍在抵抗的死靈怪物,嘴角勾起殘忍的笑意:“怎麼樣?我這些新玩具還不錯吧?用你們教廷那些被汙染的黑牧師骨頭做的,是不是格外有活力?”
教廷眾人聞言,又驚又怒,士氣大跌。
德古拉伯爵似乎很享受他們的恐懼,緩緩抬起手,濃鬱的黑暗能量開始凝聚,準備將這群聖職者一舉殲滅。
就在此時,一個平靜的聲音突兀地在場中響起:
“用同族的遺骸製作傀儡,閣下倒是頗有創意。”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戰場上的廝殺聲與吟唱聲。
德古拉伯爵動作一滯,猩紅的瞳孔猛地收縮,霍然轉身!他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
教廷眾人也驚疑不定地望向聲音來源處。
隻見不遠處一棵古樹的陰影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穿著普通灰色風衣、麵容模糊的東方男子王也分身)。他正彎腰,撿起了地上那枚還在散發著微光的水晶羅盤,隨意地把玩著。
“你是誰?”德古拉伯爵死死盯著分身,從對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明明氣息不強,卻仿佛深淵般難以測度,更隱隱有一種讓他血脈都感到壓抑的莫名威懾。
分身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掂了掂手中的羅盤,目光似乎穿透了大地,望向深處:“看來,閣下不僅喜歡收集骨頭,還喜歡挖洞。這地下的東西,也是你能染指的?”
德古拉伯爵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眼中殺機爆閃:“你知道了什麼?不管你是誰,知道了不該知道的,就隻有死!”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他不再廢話,身形瞬間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分身麵前,五指如鉤,直掏心臟!速度之快,遠超之前對付那名執事!指尖縈繞著凝練到極致的黑暗法則之力,足以輕易撕裂元嬰初期修士的護體真元!
然而,麵對這迅若閃電的恐怖一擊,分身隻是隨意地抬起了拿著羅盤的那隻手,用羅盤的底座,輕描淡寫地向前一擋。
動作看似緩慢,卻後發先至,精準無比!
咚!一聲悶響,仿佛敲擊在了萬載寒鐵之上!
德古拉伯爵誌在必得的一爪再次被擋住!不僅如此,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能碾碎一切、化育萬物的混沌巨力順著他的手臂悍然反衝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