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圃的薄冰在晨陽裡成細碎的星子,最小的藥童舉著木牌蹲在薄荷叢前,哈氣在“北境”二字上凝成白霧,又被他用凍紅的小手抹開:“林姐姐你看!薄荷冒綠芽了!”
林小羽正往竹籃裡采艾葉,聞言回頭笑。孩子手裡的木牌被雪水泡得發脹,邊緣卷成波浪形,卻依舊插得筆直。靈泉水浸潤的泥土泛著濕潤的黑,新冒的薄荷芽頂著層細絨毛,像群剛睡醒的小娃娃。
“比去年早發芽半個月。”她掐了片嫩芽湊到鼻尖,清冽的香氣混著泥土的腥甜漫開來,“用靈泉水澆了這麼久,總算沒白費功夫。”
蘇晴抱著賬本從藥房出來,算盤珠子在晨露裡閃著光:“師父,鎮上的布莊送來了新的紅綢,說是將軍托人訂的,讓孩子們多繡些藥囊。”她突然壓低聲音,指尖點著賬本上的朱砂批注,“還有個穿錦緞的先生來問,說北境的傷兵想要靈泉水製的藥膏,願意出十倍價錢。”
“不賣。”林小羽往竹籃裡添了把艾葉,“讓他等著,等北境的傷兵夠用了再說。”她瞥見孩子正用樹枝丈量薄荷芽的高度,突然想起蕭承煜信裡的“待開春歸”,心口像被暖陽烘著似的,“去把陳默叫來,該給七葉蓮換盆了。”
老掌櫃的藥圃裡,陳默正給藥苗搭竹架。七葉蓮的新藤順著架子往上爬,葉片上的露珠滾落在他手背上,涼絲絲的舒服。見了林小羽,他舉著把小剪刀笑:“這株能開花了,老秀才說七葉蓮的花能入藥,比葉子管用。”
最小的藥童舉著銅藥碾湊過來,石槽裡的薄荷粉被晃得飛起:“我來幫忙!陳大哥你看,我會用這個剪枝了!”他學著大人的樣子舉起剪刀,卻把旁邊的紫蘇苗剪了半截,嚇得直吐舌頭。
“傻小子。”陳默笑著把剪刀奪過來,往他兜裡塞了顆野山楂,“紫蘇要留著入藥,等師丈回來,用它給你煮驅寒湯。”他轉向林小羽,指節叩著七葉蓮的花苞,“老掌櫃昨夜說,這花能安神,給北境的傷兵泡茶喝正好。”
日頭爬到竹匾上方時,孩子們都在藥房裡繡藥囊。最小的藥童趴在案上,針腳歪得像爬動的小蟲子,卻非要在布上繡朵七葉蓮花,線團滾得滿地都是。老秀才拄著拐杖進來,戒尺在他背上輕輕敲了下:“字還沒認全,倒先學繡花了?”
“師丈說繡花能練手穩。”孩子舉著藥囊反駁,布上的花瓣歪得像片葉子,“等他回來,我要給他看我繡的花!”
老秀才被逗得直笑,從懷裡掏出張拓片:“這是從北境寄來的,將軍說讓孩子們照著上麵的草藥畫畫。”拓片上的雪蓮花脈絡分明,旁邊的批注是蕭承煜的字跡:“此花耐嚴寒,堪比青山村的藥童。”
林小羽的指尖撫過拓片上的墨跡,突然想起北境的冰天雪地。蕭承煜此刻或許正蹲在軍營的藥圃前,用凍裂的手指給傷兵講解草藥,就像他在青山村教孩子們認藥苗那樣,耐心得讓人心頭發暖。
“蘇晴,把靈泉水裝些在陶罐裡。”她轉身往藥箱裡塞東西,“讓信使下次帶過去,給將軍擦手。”她往陶罐裡墊了層艾葉,“這樣能保溫,彆讓水凍成冰。”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藥囊堆上織出金色的網。孩子們舉著拓片在藥圃比對,最小的藥童突然指著七葉蓮的花苞喊:“開花了!像拓片上的雪蓮花!”
林小羽蹲下身,見淡紫色的花瓣正慢慢舒展,花心的黃蕊沾著靈泉水凝成的露珠。她剛要叫陳默來看,就見蘇晴拽著個穿錦緞的漢子進來,那人手裡的禮盒堆得像座小山,綢緞上的牡丹紋在陽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
“林姑娘,小小薄禮不成敬意。”漢子往藥櫃上擱禮盒,香氣從錦盒裡漫出來,是上好的檀香,“隻要你肯把靈泉水製的藥膏賣給我,價錢好商量。”
最小的藥童突然舉著銅藥碾衝過來,石槽砸在禮盒上,檀香粉撒了漢子滿身:“不許搶師丈的藥膏!這是給北境的傷兵的!”
漢子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卻被孩子眼裡的倔強噎得說不出話。林小羽連忙把藥碾奪過來,往漢子手裡塞了包普通的凍瘡膏:“這個效果也不錯,靈泉水要先緊著傷兵用,望見諒。”
送走漢子,陳默忍不住笑:“這小子倒像將軍的性子,護短得很。”他往孩子手裡塞了塊麥芽糖,“剛才夠勇敢,就是下次彆拿藥碾打人,傷著自己怎麼辦?”
孩子的臉漲得通紅,把麥芽糖往兜裡一揣:“我要像師丈那樣,保護想保護的人。”他突然指著院外,“快看!是鎮上的信使!是不是師丈回來了?”
信使騎著匹黑馬疾馳而來,馬鞍上的藥箱晃得叮當響。他翻身下馬時,甲胄上的冰碴子還沒化儘,卻咧著嘴直笑:“林姑娘,將軍讓我帶好消息——北境大捷!再過幾日就能班師回朝了!”
藥房裡的針腳突然都停了。孩子們愣了愣,突然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最小的藥童舉著藥囊往院外跑,布上的七葉蓮花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師丈要回來了!我這就去練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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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羽接過信使遞來的信紙,蕭承煜的字跡帶著抑製不住的輕快:“傷兵已安置妥當,勿念。歸程采了些北境藥種,待與你共種於藥圃。”信紙角落畫著個小小的藥囊,紅綢上的艾草紋歪得可愛。
“快!把新采的薄荷打包!”她轉身往藥圃跑,裙角掃過晾著的藥囊,綠布上的線頭纏在指尖,像係著北境的風,“讓將軍嘗嘗咱們青山村的新茶!”
孩子們七手八腳地往藥箱裡裝東西,有的塞薄荷芽,有的放七葉蓮花,最小的藥童非要把那塊寫著“北境”的木牌也塞進去:“讓師丈知道,我們天天在等他。”
日頭偏西時,信使的馬車裝滿了東西。林小羽往車轅上係了串藥囊,風一吹,木牌相撞發出叮叮當當的響,像在唱支歡快的歌。蘇晴突然想起什麼,往信使手裡塞了件棉甲:“這是孩子們用新棉絮填的,將軍路上穿,暖和。”
馬車剛出村口,就見老秀才帶著村民們在老槐樹下等著。李伯舉著剛蒸好的槐花糕往車上扔:“給蕭將軍嘗嘗!用靈泉水和麵蒸的!”孩子們追著馬車跑,把繡好的藥囊往車窗裡塞,紅綢綠布在風中翻飛,像群飛舞的蝴蝶。
回到藥圃時,暮色已經漫了上來。林小羽蹲在七葉蓮前,見最後一片花瓣也舒展開了。陳默往土裡撒著薄荷籽,指尖劃過靈泉水浸潤的泥土:“將軍說帶北境的藥種回來,咱們得騰出塊好地。”
“就種在薄荷旁邊。”林小羽往花上澆了些靈泉水,“讓它們做鄰居,南北的藥草在一塊兒,肯定長得旺。”她抬頭見最小的藥童正用樹枝在地上畫劍花,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像個小小的將軍。
晚飯時,孩子們的碗裡都多了塊麥芽糖。最小的藥童含著糖,含糊不清地說:“等師丈回來,我要告訴他七葉蓮開花了,薄荷長高了,我還學會了繡蓮花。”
林小羽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覺得,等待的日子也沒那麼難熬。靈泉水滋養著藥苗,孩子們在期盼中長大,而遠方的歸人,正踩著春風往家趕,這樣的日子,就像藥圃裡的新綠,充滿了生生不息的希望。
夜深後,藥房的燈還亮著。林小羽把孩子們繡的藥囊一個個整理好,準備等蕭承煜回來給他看。月光透過窗欞落在藥箱上,銅鎖在夜色裡泛著溫潤的光。她仿佛能聽見北境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混著藥苗生長的聲響,在春風裡織成首歸家的歌。
窗外的薄荷叢裡,新冒的嫩芽在月光下輕輕搖晃。林小羽知道,用不了多久,這裡就會開滿南北的藥草花,而那個係著紅綢藥囊的身影,終將踏著花香歸來,把所有的等待,都釀成歲月裡最甘甜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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