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在七葉蓮的葉片上打了個轉，墜落在靈泉水浸潤的泥土裡，濺起細小的水花。林小羽蹲在藥圃邊，看著北境來的孩子們小心翼翼地撫摸雪蓮花瓣，他們的羊皮襖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指尖卻在觸到花瓣的瞬間，綻出怯生生的笑。
“這是薄荷，能提神。”最小的藥童舉著片葉子湊過去，綠布藥囊在他胸前晃悠，布上繡的雪蓮歪得像朵蒲公英，“你聞聞，比北境的冰碴子好聞吧？”
北境的孩子怯生生地嗅了嗅，突然從懷裡掏出塊凍得硬邦邦的奶疙瘩，往藥童手裡塞：“這個給你，我阿娘做的，比麥芽糖甜。”兩個孩子的手在晨光裡交疊，一個沾著靈泉水的濕氣，一個帶著北境的冰碴，卻在碰到一起的瞬間，融出暖暖的溫度。
蕭承煜扛著捆竹架從院外進來，玄色衣衫被晨露打濕，貼在背上勾勒出利落的線條。他把竹架往藥圃邊一放，繩結打得又快又穩，腰間的紅綢藥囊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老軍醫說北境的孩子認藥快，讓陳默多教些實用的，先從止血的艾草學起。”
林小羽往竹架上纏紅綢時，指尖突然被什麼紮了下。低頭看，是雪蓮新開的花苞，細尖上還沾著北境的泥土。她剛要把刺拔掉，就被蕭承煜握住手腕，他用牙齒輕輕咬掉那根細刺，舌尖掃過她的指腹，像有電流竄過：“當心些，這花看著溫順，刺卻利得很。”
老軍醫拄著根藥杵拐杖走進來，杖頭的銅箍上刻著北境的雪蓮紋。他的羊皮襖敞著懷，露出裡麵穿的青布衫，領口彆著朵新鮮的七葉蓮：“小羽，承煜，你們看這些娃娃認藥認得多快！”老人家往藥圃裡一指，北境的孩子們正跟著陳默學搗藥，銅藥碾碰撞的聲響裡，混著南北口音的笑鬨。
蘇晴抱著賬本從藥房跑出來，發間彆著的薄荷枝隨著動作晃悠：“師父，將軍，鎮上的藥商又來催貨了，說北境的藥鋪等著咱們的凍瘡膏開張呢。”她的指尖點著賬本上的紅圈，“老秀才算過了，再趕製兩百盒，就能給孩子們添新的藥碾子了。”
“讓他們先把定金送來。”林小羽往竹匾裡鋪著新采的艾葉，葉片在晨光裡泛著銀綠，“用定金給北境的孩子們做身新衣裳，總不能讓他們穿著羊皮襖在藥圃裡乾活，熱得滿頭汗。”她瞥見蕭承煜正幫北境的孩子調整藥碾的角度，大手握著小手，把石槽裡的艾草搗得均勻。
日頭升到竹匾上方時，藥鋪的院子裡飄起了兩種炊煙。南邊的灶台燉著靈泉水煮的薄荷粥，北邊的土灶烤著北境的奶疙瘩，香氣混在一起，在屋簷下織出張暖暖的網。李伯拄著拐杖，給每個孩子遞上碗粥：“都嘗嘗，南邊的水配北邊的奶，才叫真的香。”
北境的孩子捧著瓷碗，小口小口地抿著粥，奶疙瘩放在旁邊舍不得吃。最小的藥童突然把自己的粥推過去：“你吃我的，我阿娘說我胖，該減肥了。”他舉著北境孩子給的奶疙瘩，哢嚓咬了一大口，奶漬沾在嘴角，像隻偷喝了奶的小鬆鼠。
老軍醫坐在石桌旁，看著兩個孩子交換食物，突然從懷裡掏出本牛皮藥譜，往林小羽麵前一推：“這是北境的救命藥，冰原上的龍膽草，比你們的七葉蓮還管用。”他的指尖點著泛黃的紙頁，“就是不好種，得用靈泉水試試，說不定能在青山村紮根。”
林小羽的指尖撫過藥譜上的龍膽草，線條粗獷卻格外傳神。她抬頭時，見蕭承煜正和北境的孩子們說笑著搭藥架，紅綢在他們之間繞來繞去，像條連接南北的彩繩。陽光穿過紅綢的縫隙，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豆子。
午後的藥圃裡，南北的孩子們分成兩派比賽認藥。最小的藥童舉著株紫蘇跑遍全場：“這個能驅寒！北境的冬天肯定用得上！”北境的孩子則捧著雪蓮花苞，用生澀的南地話說：“這個治凍傷，你們的凍瘡膏裡就有它。”
老秀才拄著戒尺在旁邊當裁判，見孩子們爭得麵紅耳赤，突然把戒尺往石桌上一拍：“都對！”他指著藥圃裡的靈泉水，“你們看，北境的雪蓮要靠它活，南邊的七葉蓮也要靠它長，這水才是最好的藥引。”
林小羽往藥架上擺著新製的凍瘡膏，瓷罐上貼著紅綢標簽，一邊寫著“北境專用”，一邊畫著小小的七葉蓮。蕭承煜走進來的時候，懷裡抱著捆北境的藥草，根莖上還帶著冰碴：“老軍醫說這個能治風濕，讓蘇晴記下藥譜，明年試著種種。”
“正好李伯的腿風濕犯了。”林小羽往藥膏裡兌著靈泉水，指尖劃過瓷罐邊緣的冰碴，“讓他先用這個試試，管用的話就多製些，給村裡的老人都送點。”她瞥見蕭承煜耳後沾著片薄荷葉，忍不住伸手幫他摘掉，指腹蹭過他的皮膚，惹得他喉結輕輕滾動。
日頭偏西時，藥圃裡突然響起一陣歡呼。北境的孩子舉著朵剛開的龍膽草跑來，花瓣紫得像塊寶石，沾著的靈泉水在暮色裡閃著光：“活了！它活了！”他把花往老軍醫手裡塞，聲音裡帶著哭腔，“阿娘的風濕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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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軍醫的手抖得厲害，捧著花的模樣像捧著稀世珍寶。他往藥圃裡一跪，對著靈泉水浸潤的土地深深叩首：“我代表北境的鄉親，謝謝你們了！”夕陽的金輝落在他的白胡子上，把那朵龍膽草染成了溫暖的橘色。
孩子們圍著龍膽草蹦蹦跳跳，最小的藥童突然提議：“咱們把南北的藥草種在一起吧！薄荷旁邊種雪蓮，七葉蓮挨著龍膽草！”他往每個孩子手裡塞了顆麥芽糖，“這樣它們就能當好朋友了，就像咱們一樣。”
蕭承煜笑著幫孩子們挖坑，靈泉水澆過的泥土格外鬆軟，鐵鍬插下去能沒到半截。林小羽往坑裡撒著混合的藥種，北境的龍膽草籽和南邊的薄荷籽混在一起，在暮色裡像撒了把碎星星：“等明年這個時候，這裡就會長出片南北藥草園，比任何地方的都好看。”
晚飯時，藥房裡的燈亮得像團暖融融的火。北境的奶疙瘩燉在靈泉水裡，散發出甜甜的香，孩子們圍著石桌，聽老軍醫講北境的藥草故事。他說冰原上的龍膽草要在暴風雪裡開花，說雪蓮的根能在凍土裡紮三米深，聽得孩子們眼睛發亮。
“那你們那裡有會治病的小神仙嗎？”最小的藥童舉著銅藥碾問，石槽裡的薄荷粉被晃得飛起，“就像林姐姐這樣，什麼病都能治好。”
老軍醫的目光落在林小羽身上，突然笑出聲：“以前沒有，現在有了。”他往每個孩子手裡放了塊燉軟的奶疙瘩，“等你們學好了醫術，也能當小神仙，讓南北的鄉親都不受病痛的苦。”
夜深後，藥圃裡的紅綢在月光下輕輕晃動。林小羽靠在蕭承煜肩上，看著北境的孩子們和本地的藥童擠在一張榻上睡熟，最小的兩個孩子抱著彼此的藥囊，嘴角都掛著甜甜的口水。靈泉水在田壟裡靜靜流淌，帶著南北藥草的種子，往更遠的地方蔓延。
“你說，這些種子會發芽嗎？”林小羽的聲音輕得像怕驚醒孩子們，指尖劃過蕭承煜腰間的紅綢藥囊，那裡裝著混合的藥種。
蕭承煜往她手裡塞了個剛削好的木牌，上麵刻著“南北同春”四個字，筆畫間還留著淡淡的木香：“肯定會。”他望著窗外的月色，“就像這些孩子，剛開始還怯生生的，現在不都成了好朋友？藥草也一樣，隻要用心待它們，在哪都能紮根。”
月光透過窗欞，照在藥圃新栽的藥苗上。林小羽知道，用不了多久，這裡就會開滿南北的藥草花，紅的七葉蓮，紫的龍膽草，白的雪蓮，綠的薄荷，在靈泉水的滋養下，長成一片最熱鬨的藥香海洋。而她和蕭承煜，會守著這片藥圃，守著這些孩子，把每個平凡的日子，都過成南北藥香交織的溫暖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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