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桃的花瓣落在石碑頂端的墨玉上,像撒了把粉雪。最小的藥童蹲在新拓的藥譜前,指尖蘸著靈泉水在“雪絨花”三個字上描,水痕在宣紙上漫開,把北境小姑娘繡的花邊都暈成了淡紫色。
“慢點描,紙要破了。”林小羽提著竹籃走過,籃裡的七葉蓮沾著晨露,根莖上還纏著圈紅綢——是孩子們給新藥材係的“認親繩”。她見孩子的發繩鬆了,伸手幫他係成北境的樣式,“昨兒京城來的學子說,你們編的藥囊在琉璃廠都傳開了。”
孩子的臉騰地紅了,手裡的狼毫筆往硯台裡戳:“他們、他們還說要學咱們的靈泉水製藥呢。”他偷瞄著藥房門口,北境小姑娘正踮腳往新搭的藥架上掛藥牌,青布衫的下擺掃過裝滿雪靈芝的陶罐,發出叮叮當當的響。
蕭承煜扛著塊檀木匾額從外麵進來,“藥學堂”三個字的刻痕裡填著金粉,在晨光裡閃得人睜不開眼。他把匾額往門楣上比量,玄色衣袖掃過簷角的銅鈴,響聲裡混著孩子們的讀書聲:“老秀才說這匾額要選良辰吉時掛上,正好趕在新學子入學前。”
北境小姑娘舉著塊剛刻好的木牌跑過來,上麵“新學”二字的筆畫歪歪扭扭,卻在旁邊刻了株七葉蓮:“林姐姐你看!我把咱們的藥草刻上了!”她突然壓低聲音,指尖點著木牌背麵的小坑,“這裡藏了北境的雪絨花粉,老軍醫說能提神。”
日頭爬到竹匾上方時,藥學堂的院子裡已經擠滿了人。京城來的學子們穿著青布長衫,正圍著石碑看孩子們拓藥譜,宣紙在石麵上鋪開,把“南北同心”四個字拓得清清楚楚。李伯提著個食盒走來,裡麵的桂花糕擺成了藥囊的形狀:“剛出爐的,就著靈泉水泡的薄荷茶吃,敗火。”
“李伯您嘗嘗這個!”最小的藥童舉著塊北境奶疙瘩跑過來,奶漬沾在嘴角,“小姐姐說用野山桃汁泡過,比京城的蜜餞還爽口。”他突然指著位戴方巾的學子,“他說要跟我學認七葉蓮,說京城的藥鋪裡都沒有。”
學子被逗得直笑,往孩子手裡塞了本線裝書:“這是《神農本草經》的手抄本,換你教我認藥草怎麼樣?”他翻開書頁,裡麵夾著片乾枯的紫蘇葉,“去年在北境從軍,就是靠這個治好了風寒。”
蘇晴抱著摞新做的藥囊走進來,紅綢上繡的並蒂蓮旁,多了朵小小的雪絨花:“師父,將軍,新學子的藥囊都做好了。”她的指尖點著藥囊裡的填充物,“老秀才說要放一半青山村的薄荷,一半北境的雪靈芝,讓他們知道求學要兼收並蓄。”
“把藥圃東邊的地騰出來。”林小羽往藥櫃裡擺著新印的《南北治寒譜》,封麵上的雪絨花圖案閃著釉光,“讓新學子們自己種片藥苗,從選種到收割都自己來,比光看書本管用。”她瞥見蕭承煜正幫北境小姑娘調整刻刀角度,大手握著小手,在木牌上刻出片完整的雪絨花瓣。
午飯時,孩子們和新學子擠在石桌旁,粗瓷碗裡盛著靈泉水燉的七葉蓮湯。北境小姑娘把自己碗裡的蜜棗分給位麵生的學子:“這個能安神,你看藥譜時吃。”她舉著湯勺指著窗外,“那片新開的藥圃,我們打算種上京城沒有的冰葉。”
學子的臉瞬間亮了,往小姑娘手裡塞了塊京城帶來的茯苓餅:“這個給你,我娘說能健脾。”他指著湯裡的七葉蓮,“你們的藥圃真神奇,北境的雪靈芝和南邊的七葉蓮居然能長在一起。”
蕭承煜往眾人碗裡添著湯,目光落在新搭的晾藥架上——京城學子帶來的竹篾更細,北境孩子編的繩結更牢,合在一起竟格外結實。他突然對林小羽說:“等秋收了,讓孩子們和新學子合編本《藥圃實踐錄》,把種藥的竅門都記下來。”
“好主意。”林小羽往湯裡加了些紫蘇葉,“再讓老秀才寫篇序,說說咱們藥學堂的規矩——不管來自哪裡,進了這門就得認藥草不認身份。”她看著孩子們圍著位白發學子請教,北境小姑娘舉著藥譜問雪絨花的藥性,最小的藥童則在旁邊畫插畫,筆鋒比以前流暢多了。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新學子們跟著孩子們學搗藥。銅藥碾在石槽裡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響,京城來的學子力氣大,北境的孩子手法巧,配合得竟格外默契。老秀才拄著拐杖走來,手裡的戒尺在石桌上敲了敲:“該學炮製了,誰能把雪絨花炒得既保留藥性又去苦味,就獎勵本《炮炙大法》。”
“我來試試!”位穿綠衫的學子舉著藥鏟喊,他往鍋裡加了些靈泉水,“在家看我祖父炒過當歸,應該差不多。”北境小姑娘立刻遞過篩子:“炒好了要用這個篩,老軍醫說能去掉焦屑。”
林小羽看著他們圍著藥鍋忙碌,突然想起剛重生時的自己。那時她總覺得孤單,直到遇見蕭承煜,遇見這些孩子,才明白醫術的傳承從來不是孤軍奮戰。蕭承煜不知何時站到她身邊,往她手裡塞了塊剛剝好的橘子:“看什麼呢,這麼出神?”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在看咱們的藥圃。”林小羽往他嘴裡塞了瓣橘子,“你說,等這些新學子回去,會不會把青山村的藥草帶到更多地方?”
蕭承煜望著遠處的山巒,野山桃的花瓣正順著風往藥圃飄:“肯定會。”他指著石碑旁的新苗,“就像這雪絨花,既能在北境的冰土裡紮根,也能在青山村的靈泉邊開花,好的藥草和學問,到哪裡都能活。”
日頭偏西時,新學子們已經能認出十幾種藥草了。最小的藥童舉著自己畫的藥譜給大家看,上麵的雪絨花旁,多了個戴方巾的小人,正蹲在藥圃裡澆水。北境小姑娘則教大家編北境的同心結,紅綢在眾人手裡翻飛,編出的結竟比往常的更結實。
“你們說,明年會有更多人來學藥嗎?”位小個子學子突然問,手指在石碑的“學”字上輕輕摩挲。
林小羽往他手裡塞了顆薄荷糖:“肯定會。”她指著隨風搖曳的藥囊,“這些藥囊會帶著藥香走到很遠的地方,聞到香味的人,自然會來。”
蕭承煜往新栽的雪絨花上澆著靈泉水,水線在暮色裡劃出銀亮的弧,像給藥圃係了條水晶腰帶。他看著孩子們和新學子交換藥譜,突然從懷裡掏出塊木牌,上麵刻著株纏繞生長的七葉蓮和雪絨花,根須在泥土裡緊緊交握:“這個送給藥學堂,算是新的鎮堂之寶。”
晚飯時,藥學堂的燈亮得像團暖融融的火。孩子們和新學子圍著石桌,把北境的奶疙瘩、南邊的麥芽糖和京城的茯苓餅混在一起熬糖,銅鍋裡的糖漿咕嘟冒泡,香氣混著藥香漫了滿院。北境小姑娘突然指著窗外:“你們看!野山桃的影子和燈影疊在一起,像個捧著藥書的人!”
眾人望去,果然,月光下的樹影投在牆上,紅綢般的燈影裡,枝乾的輪廓像極了翻開的書頁。最小的藥童突然拿起支筆,在牆上畫了個大大的藥圃,裡麵長滿了七葉蓮、雪靈芝、雪絨花,還有些誰也叫不出名字的新藥材,石碑立在中間,像位慈祥的先生。
夜深後,新學子們都睡熟了。林小羽靠在蕭承煜肩上,看著孩子們在榻上睡得香甜,最小的藥童把頭靠在北境小姑娘肩上,兩人手裡還攥著沒看完的藥譜。靈泉水在藥圃的田壟裡靜靜流淌,帶著新栽藥苗的氣息,往更遠的地方蔓延。
“你說,這藥學堂會一直這麼熱鬨嗎?”林小羽的聲音輕得像怕驚醒蟲鳴,指尖劃過蕭承煜腰間的藥囊,紅綢上的並蒂蓮在月光下泛著光。
蕭承煜往她手裡塞了塊剛刻好的木牌,上麵是“藥脈綿延”四個字,木紋裡還留著淡淡的木香:“會的。”他望著窗外的藥圃,“就像這靈泉水,隻要源頭不斷,就能滋養出一茬又一茬的藥草,培養出一代又一代的醫者。”
月光穿過野山桃的花瓣,在石碑上投下跳動的光斑。林小羽知道,用不了多久,這裡的藥圃會迎來更多新藥材,藥學堂會走出更多懂藥草、有仁心的醫者,把“南北同心”的藥香帶到天南海北。而她和蕭承煜,會守著這片藥圃,守著這塊石碑,看春去秋來,看藥脈綿延,把每個平凡的日子,都過成值得回味的甘甜。
喜歡醫妃重生:空間靈泉攬君心請大家收藏:()醫妃重生:空間靈泉攬君心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