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泥土散發著臭味,時不時還會冒出點星火試圖複燃,不過周圍早已燒無可燒。
一眼望去,幾座山頭寸草不生,白煙徐徐升起,令人古怪的是交界處卻長滿野稻。
足足有上百畝。
現在是初春的日子,稻穀地卻長勢極好,眼看著就要結穗。
山風吹過,星火飄散,卻沒有引起稻穀地內絲毫的波瀾。
外側是個占地不小的營區,數十位官兵緊張的圍繞著稻穀地挪步巡邏,目光偶爾瞥向田地。
隻見在稻穀地外立著一塊碩大的石碑,上麵長有幾顆詭異的人眼,正不斷轉動著。
除去各司其職的官兵外,駐紮在此地還有數量不少的禁卒,不過他們都刻意保持了距離,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營地早已搭建完畢十數日,氣氛卻顯得有些沉悶。
宋宗無站在遠處的山崖上,六目掃視稻穀地,四隻手臂環抱胸口,表情略顯低沉。
很難想象如此平靜的山林,竟然隱藏著名為食仙的禁區。
其餘禁卒見狀哪敢去打擾,隻是圍繞著野穀地歇息,等待著宋宗無下令封鎖禁區。
他們經過幾天的接觸,發現食仙禁區比想象中的還要奇詭。
前些時日有隻野豬失控衝向稻穀地,結果隨著它愈發靠近,身軀卻緩緩縮小。
眨眼間便消失不見了。
隨後安南鎮裡胸腹部有線條的鎮民,都乾嘔出了野豬的毛發。
唯一慶幸的是,禁區不會主動攝取生靈,隻會誘導他們采摘田裡的稻穀,吃下後胸腹部就會生出無序的線條。
好在禁卒堂已經找到了辦法去除禁區的影響。
隻需要七天七夜不吃不喝,胸腹部的線條便會逐漸淡去。
禁卒堂通過術法強行吊住凡人的性命,這才將安南鎮兩萬居民的隱患消除,沒有釀成大禍。
營地由江峰坐鎮,他看似閉眼養神,實則在用石碑上的眼珠子觀察著稻穀地,免得生出意外。
不少正式禁卒在安南鎮被卷進食仙禁區內,導致禁區的麵積幾次擴張。
他自然不想再生變故,隻得小心翼翼了。
其實要不是有幾位陰差境暗中阻止,早在處理完安南鎮後,就應該立刻著手封鎖禁區了。
還暖的寒風吹過,稻穀宛如海麵般生出波動。
宋宗無的目光閃爍。
他快步靠近稻穀地,雙拳用力一打,地麵不由得震動起來,稻穀搖晃卻未折斷。
宋宗無對任青能從中逃生沒有報太大的希望,畢竟每處禁區都包含著大量的詭異物,絕不是鬼使境能夠抗衡。
他雖然儘量拖延時間,但終究還是有期限的。
食仙禁區的位置太過靠近安南鎮,如果放任不管,就是在威脅上萬人的性命。
安南鎮作為湘鄉的糧倉,出問題就會牽一發動全身。
哢哢哢……
稻穀地裡傳來輕微的聲響。
宋宗無表情一驚,要知道這幾天不管他再怎麼出手,裡麵的稻穀依舊毫發無損。
血紅的六目瞪大,瞳孔細致入微的掃過上百畝稻穀地。
他很快就發現了古怪,在靠近邊緣的位置,有一顆稻粒因為成熟掉落下來。
稻粒正隨著山風緩緩飄向半空。
宋宗無瞬間出現在稻粒前,食指輕輕捏住。
稻殼自動脫落,裡麵藏有一具迎風生長的身軀。
他表情略顯失神,連忙仔細查看,結果身軀卻與黃子萬樣貌相似,隻是皮膚沒有那般青紫。
“黃子萬?”
宋宗無的手指按在身軀眉心,用力抽出一縷魂魄。
魂魄卻是任青的模樣,但給他的感覺虛而不實,靈智也隻有尋常七八歲小兒。
宋宗無的表情幾次變化,最終長長的歎了口氣。
在他看來,任青應該是利用某種手段逃出了食仙禁區,但喪失身體,魂魄有缺。
哪怕用術法重塑肉身,也活不過幾年。
如果不是這次的意外,任青遲早能晉升陰差境,可惜了……
宋宗無剛想收好魂魄,不管怎麼樣也要給任青留個善終。
但他絲毫沒有注意到,又有顆稻粒飄到不遠處,隨著稻殼的裂開,任青的本體爬出。
營地內的江峰突然站起身子,顯得極為愕然。
“怎麼可能?!!!”
其餘禁卒離得較遠,都沒有發現食仙禁區的異樣,紛紛把目光轉到了江峰的身上。
江峰搖了搖頭,很識趣的閉住了嘴巴。
宋宗無注意到任青後,頓時有些尷尬,手掌放開的分魂重新回到了本體泥丸宮。
虧他還為一縷分魂深感遺憾。
“竟然活著出來了……”
宋宗無仔細打量著任青,生怕是食仙禁區留有的暗手。
任青緊繃著的神經頓時得以放鬆,忍不住睡了過去。
片刻後,宋宗無並沒有察覺到古怪,隻是發現任青的雙腿骨折,身軀血氣較為衰弱。
一看便是重傷未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