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修士拒絕,也有修士毫不猶豫的答應。
麵對獸欄幾乎窮途末路的局麵,他們多少心裡有數。
是等待獸欄的災禍爆發,還是接觸未知的天庭勢力,壓根沒有太大的區彆,都要搏命。
最重要的是,天庭展現出的利益牽扯到成仙得道。
沒人可以抵擋誘惑,達到陽神境的修士,都是經曆過無數的生死,年歲也是五百年朝上。
運道、天資、心性缺一不可。
大量修士答應下來,他們安頓好同勢力的親朋好友,便不約而同的前往病樹所在。
當然,存在僥幸心理的勢力不在少數。
他們自認為布置的防護手段萬無一失,與獸欄更是相隔十萬八千裡,哪有如此湊巧的。
殊不知,獸欄這一堆仙佛裡,可是牽扯到三道祖、三世佛。
任青依舊站在佛界腹地,但泥丸宮裡的修士數量卻愈發多,已經逐漸突破千人的大關。
他必須得時刻保持著雙仙體加佛身的狀態,否則泥丸宮哪能容納上千位高階修士。
任青維持的時間有限,主要因為肉身如來對身魂的負荷。
他暗自倒數著,自己必須留有餘地,如果依舊有修士沒有答應,不可能無休止的等待。
同時任青也不曾閒著。
修士身處泥丸宮時,正是散布病種的好機會,他自然不會錯過,早已在暗地裡施展。
任青選擇的病種名為「異化病種」。
異化病種是由多類病種相互結合形成的,最特殊的地方就是潛伏期毫無病症。
任青能遠程控製異化病種,轉變成任意的已知病種。
不管仙位禁區的規則如何,他都能作為棋手,暗地裡影響著封仙之戰的走向。
任青深吸口氣,臨近期限才收回溝通眾修士的念頭。
轟隆隆。
獸欄很是應景的地動山搖起來,光明佛使得世間沒有夜晚,唯獨光明長久照亮天地。….
很顯然,佛門不會等定光佛蛻變完成的。
災禍不日就會出現,仙佛對立,民眾不知要死傷多少,此方世界即將引來洗牌。
「佛說,無量光……」
光明佛的聲音響徹雲霄,佛界竟然久違的有陽光穿透,天空中可謂是日月星辰同行。
任青不再遲疑,身魂化作光影穿梭於虛幻之間。
他即將前往仙位禁區,向獸欄的位置餘光看去,映入眼簾的就是體積誇張的光明佛。
但令任青吃驚的是,光明佛在有意護持大慈彌勒菩薩。
大慈彌勒菩薩甚至要比羅漢果位的佛陀還要靠近外圍,一副坐山觀虎鬥的模樣。
任青嘴裡嘀咕幾句,身魂通過夢境鑽進仙位禁區內。
對佛門來說,突然消失的千人壓根不影響局麵,精力都放在圍剿無上天魔。
北方的蝴蝶扇動翅膀,沒人知道會不會在南方引發風暴。
任青前往仙位禁區後,外界的眼線同時失去作用。
他沒有意識到,佛界的西南角已經被濃鬱的雲層籠罩,熟悉的陰氣從中撲麵而來。
屍仙的身軀顯露,一根根鎖鏈刺進佛界內。
當鎖鏈摸索到黑鴉主母的位置後,屍仙順著鎖鏈踏入佛界,目標直指斷肢碎肉的血池。
血池如今已經堆積成山。
天道蟲人仿佛完全失去理智,排著隊割喉投身血池,用自身的屍體填滿血池的容量。
屍仙就是被血池吸引而來,貪婪的吞噬著其中血肉。
在無聲的黑暗裡,連黑山羊群都隻敢遠遠的觀望屍仙,歪著腦袋目光詭異的盯著。
屍仙相比於死人禁區時,外表變得更加畸形。
布滿皮肉的孔洞長出眼珠,天道化加深不止一成,導致行為越來越癲狂,沒有邏輯。
無名有沒有被屍仙影響,隻有他自己清楚。
就在屍仙消化血池的時候,已經千瘡百孔的黑鴉主母,表情卻變得詭異了起來。
黑鴉主母尾巴重重的甩過,破壞掉了隔絕天魔氣息的布置。
海量的天魔氣息從外界蜂擁而至,直接將血池淹沒,一具具屍體睜開純黑的眼睛。
「嘿嘿嘿嘿……」
怪笑聲傳來,屍體長出細密的絨毛,額頭又有羊角鑽出。
但還未化作黑山羊前,就被屍仙吞進腹中。
周遭的羊群越聚越多,蠢蠢欲動的注視著屍仙,仿佛
麵前是一塊可口誘人的肉食。
不過佛界僅僅是插曲。
哪怕布局千年的無名,在仙佛的眼中與螻蟻差彆不大。
主戰場永遠在獸欄,佛陀不間斷的吟唱著經文,散發出的佛氣完全蓋過日月的光輝。
十八羅漢盤腿坐在地麵,嘴角含笑的閉目呢喃。
他們的腦後都有一根狹長的觸手連接光明佛,為得是從如來佛陀的體內獲取佛氣補充。
並非是佛門的互助,光明佛壓根不在乎羅漢的身死。….
果位佛間的階級差異極大,羅漢能來到獸欄,更多的作用像是天魔氣息的容器。
為增加琉璃淨土覆蓋獸欄的效率,十八羅漢負責吸納天魔氣息,再由光明佛氣抵消。
光明佛顯然對無上天魔有深深的忌憚,沒有接觸天魔氣息的打算,時刻防備著對方反撲。
佛門如此行事也是最為穩妥的。
獸欄是無上天魔立足之地,並且相連佛界,中間截斷的話,無上天魔難以逃離。
隨著獸欄麵積的縮小,皈依的黑山羊已經超過十萬數。
黑山羊修建著供奉眾佛陀的寺廟,在短短時間內,已經形成一座座繁華的佛門城鎮。
它們將琉璃土放置於祭台,隻要沐浴佛氣即可轉變成食物。
由此可見,此方世界如果被佛門統治,恐怕連生靈的口糧,都必須通過佛陀賜予。
時不時有轟然倒塌的動靜傳來。
那是孕育黑山羊的血肉牆壁琉璃化後支撐不住,獸欄的一切秩序在今日都將徹底改寫。
很多勢力都著獸欄,他們很不理解一件事。
為何無上天魔要自縛手腳,同化定光佛完全是弊大於利,還因此招惹到了佛門。
無上天魔這種層級的存在,就算同化再多的如來佛陀,都不可能突破到三道祖的程度。
佛氣即將逼近獸欄的中心,定光佛仍然古井不波。
定光佛的臉龐已經大半與獸欄的血肉融合,連接處還時不時流出大量腥臭的血水。
「阿彌陀佛。」
光明佛的眼中射出一束由佛氣所化的光柱,重重的朝定光佛飛去,天魔氣息四散開來。
定光佛不急不緩的張開血盆大口,嘴裡發出一聲羊叫。
緊接著,天魔氣息鋪天蓋地湧出,擋住了光明佛的攻擊,但也讓自身的底牌暴露無遺。
要是任青在場,一定會震驚於定光佛的手段。
因為噴吐的天魔氣息中,已經不再摻雜半點定光佛氣,壓根不像是曾經的定光佛。
定光佛的臉龐隨即突生變故,皮膚冒出數不勝數的羊臉,天魔氣息頓時爆發開來。
琉璃淨土四分之一的麵積被驅散
定光佛的臉龐在幾息的時間內,從慈悲為懷的佛陀,變成一張栩栩如生的羊臉。
「天魔!!!」
「豈敢奪舍定光佛……」
光明佛一字一句的說道,然後在幾位菩薩的助力下,展開對獸欄的狂轟亂炸。
使得地麵塌陷,山巒傾倒,刹那間獸欄的環境已經是天差地彆,漸漸往盆地靠攏。
也確實如光明佛所言,定光佛表現出的樣子,就是已經完全被無上天魔代替。
情況卻變得更加詭異了。
無上天魔作為曾經道德天尊的一部分,本就無色無相,因為不具實體,所以不死不滅。
但無上天魔奪舍定光佛後,直接多出個致命的弱點。
無上天魔的奪舍還不單單是煉化成分身,完全將自身與定光佛相融,算是不留退路了。
任青的菌魂無法聯係主魂,可還是時刻著獸欄。
他位於佛界的邊緣,不可思議的自語道:「荒繆,太荒繆了,無上天魔到底在乾什麼?」
噗……
羊臉從獸欄的血肉裡鑽出,長蛇般的脖頸迎擊佛氣,獨自與諸佛竟然打得有來有回。
光明佛沒有急著斬儘殺絕,主要以纏鬥為主。
同時再次壓縮獸欄的麵積,想要用甕中捉鱉的方式,將無上天魔徹底扼殺在獸欄。
厚實的烏雲覆蓋幾十萬裡,傾盆大雨朝地麵宣泄而出。
覓食的田鼠抓起穀粒,還沒來得及逃進洞裡,一點雨點直接貫穿它的腦袋。
雨水是毀滅性的,肆無忌憚的清洗著世間。
一場洪災毫無征兆的出現,連天詭境都不是大自然的對手,而改變的天象僅僅才剛開始。
菌魂都感覺到虛弱,它抬頭看向雲層。
灰黑的雲海裡,似乎夾雜著一絲火紅。
菌魂愣在原地,隨即突兀的自燃起來,它淒厲的嘶吼著,最後連灰燼都未留下。
。.
實屬弟中之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