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祖重塑世界後,短短時間內便構建出完整的生態,各類城鎮仿佛是憑空出現。
道門牢牢控製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唯獨對海洋的探索較少,使得佛門有了可乘之機。
一座座島嶼分布於海洋,上麵原本居住著海民,但在佛門插手後,人口便開始暴增。
禁卒堂很快就發現佛門的根據地,但他們依舊不動聲色。
在仙神的注視中,海島相互靠攏形成陸地,土壤裡突兀的長出血肉宮房,隨即有大批量的僧人從宮房裡鑽出。
周作三很清楚佛門的一貫手段,不知收攏多少魂魄,輕易便能製造出上億的生靈。
既然佛門敢顯露,說明無上天魔已經有降臨的征兆。
接下來的百年內,僧人自發建造廟宇,完全按照災禍前的樣式構建文明,到處都有佛陀的塑像。
周作三隱隱有種猜測。
無上天魔創造的大魔天看來確實存在,僧人應該都是從上界而來。
既然如此,三道祖肯定也有個類似的小世界,災禍後出現的數億人口,不可能憑空捏造。
“灶神……”
周作三將灶神呼喚來,然後鄭重其事的說道:“灶神,幫我找找曾經的曆史,看看,與外界記載的文獻有沒有關聯。”
“切記,不要讓他人知道。”
霄炎默不作聲,雖然心裡有疑惑,但還是老老實實去辦了。
一個是三道祖降臨前的文明,一個是重塑世界後的文明,怎麼可能有關聯存在?
周作三的眼神恍惚,隨即又變得堅定起來,繼續用外界的眼線關注佛門的動向。
海島的食物匱乏,僧人都被活生生餓死。
不過其餘僧人將屍體運送進宮房內,片刻後又有新的僧人誕生,構成一個銜尾蛇般的循環。
明顯能看出,身軀雖然不斷更換,可魂魄依舊相同。
大雄寶殿內,是一尊由零碎骨骼拚湊的燃燈古佛,十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僧跪倒在座下。
他們是為數不多能獲得食物的,不必重複生死的痛苦。
為首的是當代主持“慧空”,以及上代主持“寧一”。
兩人應該剛下凡沒多久,皮膚還粘連著粘稠的液體,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臭味。
慧空的表情很是冷靜,一遍遍念誦著經文,反倒寧一老僧顯得心神不寧的樣子。
寧一老僧幾次想要打斷,但麵對燃燈塑像,壓根不敢造次。
這時,海島地動山搖起來。
海平麵猛然升起,幾具體積龐大的屍體浮出水麵,散發著的炙熱光芒讓黑夜化作白晝。
屍體樣貌與十八羅漢相同,隻不過渾身滿是傷口,引得無數海魚爭相啄食著血肉、骨渣。
僧人有些不可思議,麵露狂喜的念誦起生澀難懂的經文。
他們從大魔天下凡,自然是為複蘇佛陀,但沒想到才過去百年,佛陀就已經有複蘇的跡象。
眾僧人仿佛能看到萬佛朝宗的畫麵,佛門的鼎盛時刻終究還是要到來了。
濃鬱的佛氣從他們體內散發開來,緊接著融入佛屍。
“慧空……”
“太快了,實在是太快了。”
寧一老僧忍不住喃喃道。
他眼底滿是驚懼,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起來,明顯是因為海麵上漂浮的十八羅漢屍體。
慧空也有顧慮,但他生怕寧一老僧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語,揮手示意僧人將後者帶去禪房。
他盯著海麵,佛屍的傷勢漸漸痊愈。
慧空沉思許久,隨即做出一個出乎旁人意料的事情,竟然在佛屍複蘇的關頭,派遣數千位僧人前去道門的城鎮探查情況。
他被寧一老僧點醒,突然意識到其中的不同尋常。
慧空等僧人提前降臨,就是為複蘇佛屍,為接下來無上天魔的降臨做出鋪墊。
他們隻需傳頌燃燈古佛的名謂,就能引來大魔天的佛氣,佛屍複蘇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按照慧空的預估,十八羅漢至少需要五百年的醞釀。
可現在才過去多久,佛門的信仰壓根沒有傳播開來,為何佛陀已經出現複蘇的征兆。
慧空總感覺,事情的背後似乎有隻無形的大手。
沒過幾月,關於道門城鎮的信息擺放在他的麵前,結果大部分城鎮依舊維持現狀。
彆說是燃燈古佛,民眾連佛門的概念都沒搞清楚。
殊不知,正是周作三用一個偷梁換柱的手段,把各道觀的三道祖塑像,換成了燃燈古佛。
三道祖塑像的外表看似毫無變化,實則中空的內裡,不知何時多出尊燃燈古佛塑像。
在禁卒堂的乾涉下,道佛兩方的天平逐漸發生傾斜,十八羅漢預計五十年後就能現身。
周作三靜觀其變。
胃中世界有著十倍時間流速的優勢,實力膨脹的速度極快,煉器水平不斷向上攀升。
不過形勢也並非順風順水,最近的幾百年內,天道樹已經多次出現不穩定的狀態。
天道樹一顫,三界就要滋生天災人禍。
禁卒堂隻能儘量平息,同時在外界找尋任青的身軀。
晉升天道容不得半分意外,如果任青在外界遭遇危險,搞不好會導致突破瓶頸功虧一簣。
任青本人能意識到,外界的暗流湧動。
但他修行天道生已經到最關鍵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精力去分神溝通禁卒堂。
任青自行晉升天道,需要承擔的風險遠超想象。
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
他先前晉升境界,幾乎都是依靠信息流,壓根不存在失敗的風險,才導致心境波動明顯。
任青還無法停止,如今已是無上天魔降臨的前夕,貿然打斷突破,至少得花費上千年養傷。
機會可是轉瞬即逝的。
任青有些擔憂禁卒堂無法撐過無上天魔帶來的災禍,但現在沒有彆的選擇,哪怕九死一生也要一鼓作氣的晉升天道。
任青一步步的走向屍解仙的儘頭。
遍布身魂的天道紋路變得愈發複雜,相互間糾纏環繞,使得血肉骨骼漸漸融合三魂七魄。
不出意外,當身魂歸一,他將踏足屍解仙的圓滿。
“嘶……”
任青倒吸口涼氣,身魂融合的過程並不輕鬆,伴隨著遠超承受範疇的劇痛。
身魂的折磨倒還好說,以他的意誌力總能撐過去。
但如影隨形的心魔卻讓任青措不及防,曾經一切留戀的事物都化作心境的漏洞。
任青仿佛在刀尖上行走,腳底已經滲出絲絲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