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凡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凍僵了。
前一秒，他還在與死神賽跑，啃著噎死過仙尊的“仙丹”饅頭吊命，同時靈魂還在被那該死的天階功法《九牛二虎勁》瘋狂蹂躪。下一秒，那個被他“暗器級饅頭”精準ko的老乞丐，竟然詐屍了！
而且是以一種如此……驚悚又荒誕的方式。
老乞丐那雙渾濁茫然的眼睛，在汙垢的縫隙裡聚焦，慢悠悠地掃過呼凡驚恐的臉，最終落在他掉在爛泥裡的那半塊饅頭上。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隻有一種剛剛從漫長沉睡中被強行喚醒的、巨大無比的困惑，以及……一種仿佛被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委屈？
“嘶……”老乞丐又吸了口涼氣，枯瘦的手指再次摸了摸後腦勺那個大包，疼得齜牙咧嘴。他仿佛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也沒認出眼前這個泥猴子般的小乞丐就是“元凶”。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目光掠過肮臟的牆壁、腐爛的稻草、散發著惡臭的泔水桶，最終又落回呼凡身上，帶著一種“我是誰？我在哪？你是誰？”的靈魂拷問。
呼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老乞丐太詭異了！被饅頭砸暈又醒來，居然不喊打喊殺？他該不會是……砸傻了吧？還是說，這餓殍巷裡的乞丐，神經都這麼堅韌？或者……這位爺其實是個隱藏高手？扮豬吃虎？
念頭剛起，就被呼凡自己掐滅了。高人會躺在垃圾堆裡？高人會專注地搓胳肢窩泥垢還彈進泔水桶？這畫麵衝擊力太強，直接摧毀了“世外高人”的一切可能性。呼凡更傾向於，這位大爺可能是餓暈了或者本身就有點……不太清醒。
就在這時，老乞丐的肚子發出一陣比呼凡之前更響亮、更綿長的“咕嚕嚕”聲，在寂靜的角落裡格外清晰。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肚子，渾濁的眼睛裡那份委屈感更濃了，直勾勾地盯著呼凡腳邊那半塊沾了汙泥的饅頭。
“餓……”一個沙啞乾澀、仿佛幾百年沒說過話的單音節，艱難地從老乞丐喉嚨裡擠了出來。
呼凡瞬間福至心靈！食物！這是破局的關鍵！
他強忍著靈魂和肉體的劇痛，用儘吃奶的力氣，猛地撲向那半塊掉落的饅頭！動作之迅猛，甚至牽動了後背的傷口，疼得他眼前一黑，但他死死咬牙忍住了。他用沾滿汙泥的手，一把抓起饅頭，也顧不上臟，飛快地在相對乾淨的破衣服上蹭了蹭表麵的汙泥，然後毫不猶豫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討好，雙手捧著遞到老乞丐麵前。
“大爺！您……您吃！剛掉地上，我擦過了！”呼凡的聲音嘶啞，努力擠出最“和善”的笑容，儘管在汙泥和血跡的襯托下顯得無比猙獰。
老乞丐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那光芒，純粹得如同餓了三天的野狗看到肉骨頭！他枯瘦的手閃電般伸出，一把抓過那半塊饅頭，速度快得呼凡都沒看清動作。
“哢嚓！哢嚓！”
老乞丐完全無視了呼凡所謂的“擦過”，抱著饅頭就瘋狂地啃了起來，那架勢比呼凡之前還要凶猛十倍！堅硬的饅頭外殼在他嘴裡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他仿佛不是在咀嚼食物，而是在用生命撕咬！那股微弱卻純粹的草木清氣再次彌漫開來，老乞丐乾癟枯槁的臉上，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一絲絲血色，渾濁的眼神也似乎清明了一點點。
呼凡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能用半塊饅頭暫時穩住這個“意外因素”，簡直是不幸中的萬幸。他艱難地挪動身體，儘量離老乞丐遠一點，後背倚靠著冰冷的土牆，一邊抓緊時間恢複體力，一邊再次將意念沉入意識海。
那該死的倒計時還在跳動：【22時辰37分15秒…14秒…】
時間緊迫！必須立刻嘗試修煉《九牛二虎勁》！
他集中全部精神，再次鎖定意識海中那代表功法起點的符文——由蠻牛與猛虎虛影構成的古老圖案。晦澀的口訣片段在腦中回響：“力…起於微末…發於筋骨…貫於氣血…凝於一點…”
呼凡閉上眼，按照那粗暴的運勁路線圖，開始嘗試。沒有內力，他隻能調動身體裡剛剛被“仙丹饅頭”滋養出來的、那一點點微弱的本能力量，或者說，是求生欲催生的意誌力！
他想象著那股微弱的力量從腳底湧泉穴升起，然後……狠狠地撞向雙腿內側的筋絡！
“呃啊——！”
一股遠超想象的、如同燒紅烙鐵在筋脈裡強行捅進去的劇痛，瞬間從雙腿炸開！呼凡渾身劇震，悶哼出聲，冷汗瞬間浸透了本就冰冷的破衣！他感覺自己的筋脈像是乾涸龜裂的河床，被一股蠻橫無理的力量硬生生撕裂、撐開！每一寸肌肉都在瘋狂地抽搐、哀嚎！
這痛苦，比後背的劍傷更直接，更深入骨髓！讓他幾乎瞬間就想放棄！
“警告！宿主嘗試引動《九牛二虎勁》基礎行氣路線，筋脈強度不足，強行修煉將導致永久性損傷！成功率：0.01！強烈建議停止！”係統冰冷急促的警告音如同兜頭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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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凡咬碎了牙！停止？停下就是等死！二十四小時後爆體而亡！他腦海中閃過父親那句“要對得起良心”，那是他衝出去救小女孩的原動力，也是支撐他在這地獄開局裡掙紮的唯一信念！他不能死在這裡！他還沒找到回去的路，還沒搞明白這操蛋的世界！
“給老子……衝！”呼凡在意識裡發出無聲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野獸！他不再去管什麼成功率，不再去管什麼永久損傷！他集中了全部意誌，將靈魂深處那股因為強行綁定功法而帶來的、同樣狂暴蠻橫的力量碎片，也強行融入那微弱的本能力量之中！
這一次，他感覺那股力量不再是燒紅的烙鐵，而是一柄燒紅的、帶著鋸齒的鋼銼！更加粗暴，更加痛苦地在他的筋脈裡瘋狂地銼磨、推進！
“嗬…嗬…”呼凡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身體篩糠般顫抖，豆大的汗珠混著汙泥滾落。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用血肉之軀去鑽開一座鋼鐵大山！每一步都伴隨著筋斷骨折般的幻痛！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非人的痛苦徹底撕裂意識時——
“叮！檢測到宿主瀕死狀態下爆發的頑強意誌力，符合《九牛二虎勁》‘九死一生’的核心奧義雛形）！功法契合度微弱提升！”
“檢測到宿主筋脈正經曆‘毀滅性’錘煉，符合《九牛二虎勁》‘破而後立’的基礎理論極端版）！筋脈韌性被動+0.0001持續衰減中）！”
“警告！宿主生命體征持續下降！瀕危！請立即補充高能量物質！”
一連串係統提示音在劇痛中炸響，信息量巨大，但核心意思呼凡懂了：他這種自殘式的蠻乾，歪打正著地摸到了一點點功法的門檻，代價是離死更近了！必須吃東西！
呼凡猛地睜開眼，眼睛因為劇痛和意誌的極致燃燒而布滿血絲，如同惡鬼。他看向旁邊——老乞丐已經啃完了那半塊饅頭，正意猶未儘地舔著手指上的碎屑，渾濁的眼睛又茫然地望了過來，帶著一絲……沒吃飽的渴望？
“大爺……還想吃嗎？”呼凡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老乞丐沒說話，隻是眼巴巴地看著他，肚子又適時地“咕嚕”了一聲。
呼凡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和筋脈的灼燒感，再次將意念沉入煤球空間。這一次，他死死鎖定了空間角落裡那根油光鋥亮、散發著致命誘惑香氣的——雞腿骨！上麵殘留的肉絲，此刻在他眼裡就是續命的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