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堡的夜,濃稠得化不開,連月光都被貧民窟低矮雜亂的窩棚切割得支離破碎。呼凡蜷縮在一處廢棄牲口棚最深的角落,背靠冰冷的土牆,整個人像剛從泥潭裡撈出來。汗水混著塵土在臉上結了痂,襤褸的衣衫幾乎成了布條,幾道被木刺劃破的血痕火辣辣地疼。可他的眼睛,卻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懷裡,油布包裹的賬冊和那個觸手冰涼的黑色秘盒,沉甸甸地壓在心口。那本賬冊,是陳記糧鋪和黑虎幫通敵賣國的鐵證!北漠狼庭的探子、城防布控圖、糧草儲備點……每一條記錄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栗。前世的記憶讓“漢奸”二字刻入骨髓,一股源自血脈的怒火在胸腔裡奔突衝撞。
【叮!緊急避險任務【虎口脫險】完成智取路線)!獎勵發放:生存點數+2!當前生存點數:13點!獲得特殊道具【黴運粉】x1!】
【宿主臨危爆發,初步領悟《九牛二虎勁》之“蠻牛蹬踏”被動技雛形),力量運用略有精進!請宿主儘快覓地調息,鞏固感悟!】
係統的提示音帶著一絲嘉許,但呼凡此刻無暇細品。腦海中,那道因密室簽到和亡命搏殺而被強行撬開的《九牛二虎勁》第一重瓶頸,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股全新的、更加雄渾暴烈的力量感在筋骨血肉間左衝右突,如同被壓抑許久的洪水,咆哮著要衝破堤壩!
“呼…呼…”他喘息粗重,每一次吸氣都扯得斷裂般的肋骨生疼。饑餓感,像一頭蘇醒的遠古凶獸,張開血盆大口瘋狂噬咬著他的胃袋。從洗劫糧鋪到破廟亡命,劇烈的消耗早已榨乾了身體最後一絲能量儲備。此刻,新生的力量與極度的匱乏在他體內激烈碰撞,帶來一種撕裂靈魂般的痛苦。
“餓……好餓……”呼凡眼前陣陣發黑,視線不由自主地黏在了牲口棚角落——那裡,幾塊腐朽的、布滿白霜和可疑汙漬的土坯牆磚,在“洞察之眼”的被動加持下,其粗糙的顆粒和孔隙都纖毫畢現。一股難以遏製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瘋狂衝動,如同野火燎原般席卷了他的理智!
“啃…啃了它!”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在饑餓的深淵裡瘋狂叫囂。他的喉結劇烈滾動,涎水不受控製地分泌,牙齒咯咯作響,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那冰冷的土磚傾了過去!
【警告!檢測到宿主身體機能嚴重透支,精神意誌受《九牛二虎勁》突破反噬及“蠻力爆發體驗卡”潛在副作用疊加影響,即將觸發“餓虎撲食”異常狀態!強烈建議立刻補充高能量食物!】
係統的警報尖銳刺耳,如同冷水澆頭!
呼凡猛地一個激靈,牙齒在距離土磚不到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操!差點真啃牆皮了!”他心有餘悸地低吼,強行將那股可怕的食欲壓回深淵。意念閃電般沉入煤球空間,瘋狂翻找。白天順手收進去的半塊硬得能當暗器的雜糧餅!角落裡幾顆蔫巴巴、不知名的野果!甚至還有一小塊……疑似風乾的餿肉?
“媽的,死馬當活馬醫!”呼凡也顧不得許多,意念一動,所有能找到的、勉強能入口的東西一股腦全取了出來!他像一頭餓瘋了的狼,抓起那塊最硬的雜糧餅就往嘴裡塞!
哢嚓!哢嚓!
堅硬的餅渣刮擦著喉嚨,噎得他直翻白眼,但他不管不顧,拚命咀嚼吞咽。餿肉那古怪的酸腐味直衝腦門,野果的澀味彌漫口腔,他強忍著嘔吐的欲望,用儘全身力氣往下咽!每一口食物落肚,都像是一點微弱的火星,暫時壓下了體內那頭名為“饑餓”的凶獸。
就在他將最後一點食物殘渣艱難咽下的瞬間——
轟!
腦海深處,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閘門被狂暴的力量徹底衝垮!《九牛二虎勁》第一重的瓶頸,如同碎裂的琉璃,轟然破開!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澎湃、更加灼熱的力量洪流,如同蘇醒的遠古蠻牛,從丹田深處咆哮而出!這股力量瞬間貫通四肢百骸,所過之處,酸痛的筋骨被強行拉伸、淬煉,發出細微的劈啪聲!斷裂肋骨的疼痛被這股熱流包裹,竟奇跡般地緩和了許多!肌肉纖維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反複捶打、重塑,變得更加緊密、更具爆發力!皮膚下,隱隱有淡紅色的氣血之光一閃而逝。
呼凡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似乎掠過一絲野性的赤芒。他下意識地握緊拳頭,骨節爆響!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和力量感充斥全身!
【叮!《九牛二虎勁》成功突破至第二重!力量、體質、耐力大幅提升!獲得被動技“蠻牛衝勁”——攻擊附帶微弱震蕩效果,小概率擊退擊暈力量弱於己方的目標!】
【因宿主突破過程消耗巨大,身體極度虧空,請立刻尋找安全地點進行深度調息鞏固!】
係統提示音帶著一絲鄭重。
“成了!二重勁!”呼凡感受著體內奔湧不息的力量,狂喜幾乎衝破胸膛。但身體深處傳來的陣陣虛弱感,以及更加清晰的、對高熱量食物的渴求,提醒著他這突破的代價。“得找個更安全的地方……”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借助“洞察之眼”被動提升的觀察力掃視四周。牲口棚位於一片更加破敗、擁擠的窩棚區邊緣,空氣中彌漫著垃圾、排泄物和絕望混雜的濃烈氣味。遠處,隱約傳來黑虎幫打手粗暴的吆喝聲和踹門聲,搜捕還在繼續,但似乎偏離了這片區域。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的、孩童的啜泣聲順著夜風飄了過來,斷斷續續,充滿了無助和恐懼。
呼凡眉頭一皺,循著聲音,貓著腰,像一道陰影般在雜亂堆積的廢棄物和低矮窩棚間無聲穿行。繞過幾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哭聲的來源清晰了——一處用破木板和爛油氈勉強搭成的窩棚。
窩棚前,一個穿著黑虎幫灰色短打、獐頭鼠目的嘍囉,正趾高氣揚地踹翻了一個破瓦罐。罐子裡滾出幾顆乾癟發黑的野菜團子,沾滿了泥土。
“哭?哭喪呢!保護費!懂不懂規矩!”嘍囉叉著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縮在窩棚口、一個麵黃肌瘦的婦人臉上。婦人懷裡緊緊抱著一個五六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男孩。“老子們黑虎幫保著你們這幫賤骨頭在這片地界上喘氣,收點辛苦錢天經地義!再拿不出錢來,就拿這小崽子抵債!城西窯子裡正缺人呢!”
婦人嚇得麵無人色,死死護住孩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大…大哥…行行好…真…真沒了…前天的工錢…都…都被陳記糧鋪盤剝光了…就剩這點野菜…孩子他爹病著…”
“呸!少廢話!”嘍囉不耐煩地一腳踢開滾到腳邊的野菜團子,伸手就去拽那孩子。“拿不出錢就拿人!規矩就是規矩!”
呼凡藏在陰影裡,拳頭瞬間捏緊,骨節發出爆響。怒火混合著剛剛突破的力量在血管裡奔湧!又是黑虎幫!又是陳記!盤剝、壓榨、逼良為娼!這群渣滓!他目光掃過那婦人絕望的臉和孩童驚恐的淚眼,再想起賬冊上那些通敵賣國的勾當,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戾直衝頭頂!
“規矩?”一個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嘍囉身後響起,如同寒夜裡刮過的鐵砂。
嘍囉拽孩子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愕然回頭。隻見陰影裡,一個衣衫破爛、沾滿泥汙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正死死盯著他。
“你他媽誰啊?黑虎幫辦事,活膩了?”嘍囉被那雙眼睛盯得心裡發毛,色厲內荏地吼道,下意識地鬆開了抓著孩子的手,摸向腰間的短棍。
呼凡沒回答,隻是咧開嘴,露出一個在泥汙襯托下顯得格外森白的笑容。他緩緩抬起右手,在嘍囉驚疑不定的注視下,對著他虛空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