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凡的話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泥塘區貧民窟激起了層層漣漪。恐懼、敬畏、茫然,還有一絲壓抑已久的期盼,在那些麵黃肌瘦的居民眼中交織。野狗幫和蛇幫的陰影籠罩這裡太久了,沒人敢相信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饅頭幫”能改變什麼。但看著快活林門口那幾具生死不知的強敵賴皮蛇的兩個打手),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卻站得筆直的少年幫主,一股異樣的情緒在悄然滋生。
“快!把藥和布條拿來!”趙鐵山最先反應過來,強忍著身上的傷痛,從小猴背上的包裹裡翻出金瘡藥和乾淨的布條,小心翼翼地要給呼凡包紮。
呼凡擺擺手,示意自己來。他忍著右臂鑽心的疼痛,用左手笨拙地清理傷口,撒上藥粉,再用牙齒配合左手,艱難地將布條纏緊。每一次動作都牽扯到右臂的骨裂,冷汗順著額角不斷滑落。
“幫主…”小猴看著呼凡血肉模糊的右臂,眼圈發紅,“都怪我回來晚了…”
“不關你的事。”呼凡聲音平靜,纏好布條,又拿起一塊乾淨的布,蘸著水從賭坊裡翻出的半壇劣酒)擦拭著狼牙上的血跡,“東西買齊了?”
“買齊了!”小猴連忙把包裹裡的東西倒出來,“三把厚背短刀,五根硬木包鐵頭的短棍,都是老瘸子那最好的貨!金瘡藥和布條也是他鋪子裡拿的,保證是真的!剩下的錢全買了雜糧餅和肉乾,夠兄弟們吃好些天了!”他指著地上堆成小山的硬餅子和幾條風乾的肉條。
呼凡點點頭,老瘸子還算靠譜。有了武器和糧食,人心才能暫時穩住。
“把刀和棍子分給兄弟們。”呼凡指了指趙鐵山等人,“受傷的兄弟,藥和餅子優先。其他人,輪流警戒,抓緊時間休息。野狗幫和蛇幫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分發武器和食物。拿到新武器的漢子們摩挲著冰冷的刀身和結實的棍頭,臉上露出了踏實的神色。在這個混亂之地,一把好武器就是第二條命。熱騰騰相對)的雜糧餅和難得的肉乾分發下去,更是讓疲憊的身體和緊繃的神經得到了極大的慰藉。眾人看向呼凡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和信服。
呼凡也拿起一塊硬邦邦的雜糧餅,就著涼水,慢慢啃著。蘊紋灰石被他緊緊握在左手,溫潤的土靈氣持續不斷地滋養著受傷的身體,尤其是右臂的骨裂處,麻癢感中夾雜著劇痛,愈合進度艱難地維持在【75】,緩慢地回升著。他知道,自己需要時間,更需要一場徹底的勝利來穩固局麵。
快活林賭坊發生的火並,如同長了翅膀的風,迅速刮遍了黑石堡城西的陰暗角落。
“聽說了嗎?泥塘區那邊出了個狠人!叫呼凡!”
“呼凡?沒聽說過啊!哪冒出來的?”
“就是那個…那個用饅頭砸了野狗幫好幾撥人,還搶了陳疤子快活林的家夥!”
“嘶…搶陳疤子的場子?他不要命了?”
“嘿!命硬著呢!你是沒看見!蛇幫的賴皮蛇想趁火打劫,結果被他當場打死一個打手,廢了一個!賴皮蛇嚇得屁滾尿流跑了!”
“真的假的?賴皮蛇手下那倆‘鐵尺雙煞’可是接近三品的好手!”
“千真萬確!我二舅姥爺鄰居家的狗親眼看見的!那呼凡,凶得跟頭人形凶獸似的!挨了一鐵尺,骨頭都裂了,硬是反手把對方給拍死了!”
“我的天…這麼猛?那他用的什麼兵器?神兵利器?”
“屁的神兵!就是根粗鐵棍子,上麵焊了幾根鐵釘,跟狼牙棒似的,看著就嚇人!關鍵是他那力氣…嘖嘖,聽說一拳就把陳疤子肋骨打斷好幾根!”
“力氣大?用饅頭砸人?我好像有點印象…前幾天是不是有個在餓殍巷用饅頭砸了高利貸打手的乞丐?通緝令上畫得跟鬼似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通緝令還貼在城門口呢,畫得那叫一個抽象!誰能想到是這麼個凶神!”
“饅頭砸人…力氣大得嚇人…嘶!我想起來了!黑市那邊最近也在傳,有個‘饅頭力士’,在黑市放翻了野狗幫好幾個好手,還從賴皮蛇的攤子上‘撿了漏’!”
“饅頭力士?這外號…還挺貼切?”
“管他叫啥!反正這下城西熱鬨了!野狗幫、蛇幫,再加上這個新冒出來的‘饅頭力士’呼凡和他的饅頭幫…嘖嘖,有好戲看咯!”
“饅頭力士”的名號,伴隨著呼凡在快活林門口悍然擊殺蛇幫高手、力退兩大地頭蛇的凶悍戰績,如同野火燎原般,在城西的貧民窟、黑市、甚至一些底層幫派中迅速傳開。這個名字帶著一絲荒誕饅頭?),更帶著濃重的血腥和力量感,讓人聞之側目。
野狗幫總舵。
陳疤子臉色慘白地躺在榻上,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聽著手下彙報“饅頭力士”的名號已經傳開,以及賴皮蛇在快活林吃癟的消息,他氣得又噴出一口血沫子。
“呼…呼凡!饅頭幫!老子…老子跟你勢不兩立!”他咬牙切齒,眼中怨毒幾乎要溢出來,“去…去城主府!找王管事!就說…就說泥塘區出了悍匪,請求城衛軍…咳咳…協助剿匪!”他深知憑野狗幫現在的力量,短時間內很難啃下呼凡這塊硬骨頭,尤其是對方還占據地利。他需要借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