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兩步,三步……
呼凡的意識在模糊與清醒之間劇烈搖擺,身體如同被拆散了重裝,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絕境爆發”的後遺症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吞噬著他僅存的氣力。全屬性下降八成,這意味著他此刻比一個強壯的凡人也好不了多少,甚至連維持基本的爬行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
視線開始模糊,耳畔嗡嗡作響,唯有那“不滅戰意”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不熄,支撐著他朝著認定的方向,一寸寸地挪動。身後,是那片被他與金衣護衛大戰餘波犁出的、觸目驚心的破碎山河,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戰鬥的慘烈。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有多糟糕,就像一個移動的寶庫,卻連最基本的鎖都沒有,任何一個稍有修為的修士路過,都能輕易將他碾死,奪走他拚儘一切換來的生生造化丹。
“不能……倒下……萬劫穀……”他咬著牙,嘴唇早已被咬破,鮮血混合著汗水與塵土,鹹澀難當。指尖因為用力摳抓地麵而血肉模糊,在身後拖出一道斷斷續續的血痕。
就在他感覺意識即將再次被黑暗吞沒,連爬行的力氣都要耗儘之時——
【叮!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持續下降,瀕臨極限,觸發隱藏救助機製!】
【煤球深度沉睡蘇醒進程強製加速1!】
【獲得臨時援助:微弱級‘混沌滋養’!】
一股比之前更加微弱,但本質卻似乎更高層次的能量,再次從丹田深處的煤球中滲出。這股能量不再是單純的治愈,更像是一種源自混沌本源的滋養,雖然量極少,卻瞬間穩住了他即將崩潰的生機,並且極其緩慢地開始對抗那“絕境爆發”帶來的深層虛弱。
這股能量,並非恢複他的力量,而是……吊住了他的命,並且似乎在潛移默化地強化他生命最底層的根基。
呼凡精神微微一振,如同沙漠旅人飲到了甘泉。雖然依舊虛弱得動彈不得,但至少,暫時死不了了。
“煤球……好兄弟……”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感激。這吃貨,平時不靠譜,關鍵時刻是真能救命啊!
他不再徒勞地爬行,而是全力運轉《仙武九劫身》的心法,配合這絲“混沌滋養”,儘可能地在原地恢複一絲力氣。哪怕隻能恢複一點點,也足以讓他祭出那艘備用的、更次一等的飛行法器。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逐漸升高。
或許是之前他與金衣護衛大戰的動靜太大,震懾了周圍的宵小,也或許是這片區域本就荒僻,足足過了大半個時辰,竟然沒有任何人靠近。
呼凡終於積攢起了一絲微薄的法力。他毫不猶豫地取出一艘僅能容納一人、速度慢、防禦幾乎為零的代步紙鶴——這是他早年煉製的玩意兒,幾乎被他忘了,此刻卻成了救命稻草。
催動紙鶴,搖搖晃晃地升空,朝著萬劫穀的方向,以比步行快不了多少的速度飛去。
他不敢飛高,緊貼著地麵起伏的山巒,利用地形遮掩行蹤。神念如同殘破的漁網,勉強撒開,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然而,幸運女神似乎並未一直眷顧他。
就在他飛過一片茂密的古林上空時,下方林中,陡然射出三道烏光!速度極快,帶著腥臭之氣,直取紙鶴和他本人!
“嘿嘿,大哥,看來咱們運氣不錯!守了半天,還真有條半死不活的大魚!”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林中傳來。
呼凡心頭一沉!是之前那些被嚇退的、心懷僥幸的散修!他們不敢靠近核心戰場,卻在外圍徘徊,等著撿漏!
紙鶴本就脆弱,如何能抵擋這蓄謀已久的襲擊?眼看就要被烏光擊中!
呼凡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現在狀態極差,但坐以待斃絕不是他的風格!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刺激下,強行提起一絲精神,體內那微薄的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腳下的紙鶴!
“爆!”
他竟直接自爆了這代步法器!
轟!
紙鶴瞬間炸開,產生的衝擊波雖然微弱,卻恰好擾亂了那三道烏光的軌跡,讓它們擦著呼凡的身體飛過。而呼凡則借著爆炸的反推力,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朝著下方的古林墜落。
“咦?還有點手段!”林中竄出三道身影,都是地仙中後期的修為,衣著雜亂,眼神貪婪而凶狠地盯著墜落的呼凡。
“兄弟們,上!他已經是強弩之末,拿下他,丹藥和法寶都是我們的!”為首一個刀疤臉漢子獰笑著,手持一把鬼頭刀,率先衝來。
另外兩人,一個使鉤,一個用鞭,從兩側包抄,封死了呼凡的退路。
呼凡重重摔落在厚厚的落葉上,濺起一片腐殖塵土。他劇烈地咳嗽著,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麵對三名地仙的圍攻,他此刻的狀態,似乎真的已經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
他手中,甚至連握住撼天仙棍的力氣都沒有了。
“難道……真要死在這幾個雜魚手裡?”一股巨大的屈辱和不甘湧上心頭。他呼凡,力神殿核心真傳,能與天仙劫修搏命,豈能隕落於這等宵小之輩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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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絕不!
他的目光掃過衝來的三人,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他沒有去看他們的兵器,而是看向了他們的眼睛,他們的步伐,他們氣息運轉的節點。
在絕對的力量無法動用之時,戰鬥的經驗、技巧和對時機的把握,就成了唯一的依仗!
“死到臨頭還敢瞪眼!”刀疤臉被呼凡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寒,旋即惱羞成怒,鬼頭刀帶著惡風,當頭劈下!
另外兩人的鉤和鞭也同時襲向他的雙腿和腰間,配合默契,顯然是做慣了這種殺人越貨的勾當。
就在三件兵器即將臨體的刹那——
呼凡動了!
他沒有硬接,也沒有閃避——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做不到。他隻是……微微側身,用肩胛骨最厚實的部位,迎向了那力道最沉的鬼頭刀!
同時,他的左手如同鬼魅般探出,不是抓向兵器,而是精準無比地在那使鉤修士的手腕處輕輕一拂!這一拂,看似無力,卻恰好打斷了他法力運轉的某個關鍵節點!
右手則在地麵猛地一按,身體借力如同泥鰍般一滑,險之又險地讓那長鞭擦著腰際掠過!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