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暝撫摸著紙頁,腦海裡浮現出那個有著柔軟綠發、總是追著小動物跑的古明地戀,還有她那位心思深沉卻對妹妹保護欲極強的姐姐古明地覺。地底深處……是非曲直廳管轄範圍內,還算遠離地上的紛爭。有那些無所畏懼的閻魔們庇護,有連讀心妖怪都習以為常的地獄鬼神們做鄰居,或許對她們姐妹而言,是難得的寧靜港灣?星暝心裡默默想著,也許等手頭這堆破事都了結了,是該抽空去重新看看她們了……
還有被封印在冰冷牢獄內、精神狀態一直不太穩定的瑞靈……這麼多年過去,不知道她的狀況有沒有減輕一點?以及那個追尋著傳說中的藥材、一去再無音訊的阿麟……星暝心頭微沉,早知道當年說什麼也要在她身上留個記號,總好過現在這樣音訊全無、生死不明的擔憂……可惜,後悔藥是沒處買的。
“星暝君?”輝夜帶著疑問的聲音將他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怎麼發起呆了?莫非永琳的新藥終於連你的腦子都腐蝕了?”
星暝猛地回過神,趕緊把那本《地底大冒險》放下。差點忘了正事!他斟酌著詞句,總不能直說“輝夜請你來趟神社當人形沙包吧”?這麼說百分百會激怒這位公主,然後被她拖去進行“友好切磋”,最後被聞訊趕來的師匠“撿走”做實驗一條龍服務……
於是,他開始旁敲側擊,絞儘腦汁把神社裡那群精力過剩的家夥形容成“渴望與強者進行學術性切磋”,把“當沙包”包裝成“進行一場有益身心、促進文化交流的友誼賽”,說得那叫一個天花亂墜、義正辭嚴。
輝夜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直含著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等他口乾舌燥地說完,她才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聲音帶著點刻意的困惑:“嗯?星暝君的意思……難道是最近身體不適,想找永琳開點新藥‘調理調理’?”她故作恍然大悟狀,“哎呀,你早說嘛!永琳最近正好有幾味針對蓬萊人體質調配的‘強身健骨大力丸’,正愁找不到合適的試藥人呢!”說著,她抬手作勢就要招呼人。
“喂!等等!”星暝頭皮一麻,差點跳起來,“我不是這個意思!輝夜你彆瞎理解!而且……而且你不也是蓬萊人嗎?乾嘛不自己試試?”他轉頭看向不知何時已經端著個托盤、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旁邊的八意永琳,“師匠您評評理!她故意曲解我!”
永琳臉上掛著溫和又專業的微笑,目光卻銳利地盯著星暝,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公主殿下願意為醫學獻身,自然是極好的。不過,”她話鋒一轉,托盤裡的瓶瓶罐罐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既然星暝你也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求知欲’,並且主動送上門來……這種為蓬萊人藥理研究添磚加瓦的機會,怎能錯過呢?”她完全無視了星暝前半句的辯解。
“等等!我……”星暝還想垂死掙紮。
永琳根本不給他機會,笑容依舊溫和,手上的力道卻不容置疑:“來吧,星暝。這次的新配方,是根據上次‘蓬萊人活力過於旺盛導致拆家現象嚴重’的實驗數據改進的,理論上能有效調節內分泌,平複亢奮情緒,配合針灸效果更佳哦?正好試試看對‘戰鬥狂躁症候群’有沒有特效……”她一邊說著富有專業性又讓人聽不懂的話,一邊伸手精準地搭在了星暝的肩膀上。
星暝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哪裡敢掙脫?在永遠亭,尤其是在這位月之賢者麵前,反抗往往是徒勞且會招致更嚴重後果的。他隻能哭喪著臉,像個被押赴刑場的犯人,一步三回頭地任由永琳將他“請”向那神秘的、散發著草藥味的研究室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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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夜看著星暝那“風蕭蕭兮易水寒”的背影,心裡默默畫了個十字,然後收起那點完全不存在的愧疚感,重新拿起那本《失憶少女的地底大冒險》,愉快地沉浸到戀戀的奇妙旅程中去了。嗯……就讓星暝君稍微為“科學”犧牲一下吧?反正他也死不了,對吧?
……
等星暝好不容易從永遠亭那彌漫著藥香與“求知欲”的研究室裡掙脫出來,站在竹林邊緣時,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出乎意料,之前的疲憊感竟一掃而空,頭腦也異常清晰。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可能被紮針的地方——還好,沒多窟窿眼。不得不承認,師匠的藥確實有效,雖然過程讓人心有餘悸。畢竟,那位月之賢者雖然總是一副“為了科學”的淡漠表情,下手也從不含糊,但星暝清楚得很,每劑新藥的第一個“小白鼠”,往往就是她自己。隻是……想從她眼皮底下把輝夜拐走去當“沙包”?這念頭在師匠那溫和卻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早就被碾得粉碎了。
“唉,此路不通啊……”星暝歎了口氣,目光轉向西北方——妖怪之山的方向。看來隻能“苦一苦”千早了。那丫頭皮糙肉厚,又剛在演武場上憋了一肚子氣,應該……大概……或許能頂住靈夢和魔梨沙的“切磋”熱情吧?星暝在心裡默默給千早點了根蠟。
然而,當他真的降落在妖怪之山,眼前的景象瞬間讓他把找“沙包”的念頭衝淡了幾分,甚至升起一股莫名的懊悔。
整個妖怪之山仿佛陷入了某種狂熱!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酒香、興奮和“尋寶”氣息的躁動。原因無他——鬼族集體搬去新地盤“大江山”度假了!這對山上的其他妖怪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因為鬼族搬走的可不止是人,還有他們那堆積如山的、讓所有嗜酒妖怪都垂涎欲滴的美酒!雖然大部分酒肯定被搬去新家喝了,但以鬼族那豪放的性子,總有些壇壇罐罐會被“遺忘”在犄角旮旯,或者埋在哪個秘密酒窖裡。
天狗,那可是出了名的嗜酒如命!或許這也是當年鬼族肆虐時,最終選擇“招安”而非徹底剿滅天狗的一個重要原因?畢竟,能一起痛快喝酒的,勉強也算“自己人”了。此刻,大大小小的鴉天狗、白狼天狗,甚至一些平時深居簡出的山伏天狗,都像打了雞血一樣,在山林、岩洞、舊倉庫裡翻箱倒櫃,上演著一場轟轟烈烈的“淘酒熱”。吆喝聲、發現“疑似酒壇”的興奮尖叫、以及挖空後的失望歎息此起彼伏。
其他妖怪更不用提,甚至連一直待在聖域、過著與世隔絕生活的山姥們,都有些按捺不住,派出了幾個膽大的代表在山麓邊緣探頭探腦。星暝遠遠瞥見那幾個穿著樸素、眼神既好奇又警惕的山姥身影,心中也是微微詫異。上次見到這麼多山姥集體活動,恐怕還是數百年前那次蟲族入侵,威脅到她們賴以生存的山林根基的時候。看來鬼族留下的美酒誘惑力實在太大,連這些最排外的山姥也被驚動了。
而天狗們的“淘酒”行動,雖然千早作為首領,對這種近乎“撿垃圾”的行為有點不太讚成,覺得有失體統,但架不住群情洶湧,連飯綱丸龍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可能暗地裡也派了心腹去尋寶),她最終也隻能無奈地搖搖頭,由著大家去了。
就在這亂哄哄、熱熱鬨鬨的背景下,眼尖的千早第一個發現了降落的星暝。她眼睛一亮,暫時把對“淘酒熱”的無奈拋到腦後,臉上露出由衷的喜悅,快步迎了上來:“星暝大人!您怎麼來了?”雖然不久前才被星暝“坑”去打演武,還輸得有點憋屈,但她對星暝的尊敬和親近是發自內心的。
看著千早那純粹高興的臉,星暝剛到嘴邊的話——“千早啊,晚上神社有場‘友誼賽’,需要你當主力”——硬生生被噎了回去。他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個傻得可愛、前不久還為自己的計劃)拚過命的天狗少女,再看看她周圍那群正為了幾壇子酒就興奮得忘乎所以的族人……一股強烈的“忽悠老實人”的負罪感油然而生。
“呃……那個……嗯……”星暝支吾了幾聲,最終隻是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沉重地拍了拍千早的肩膀,“……沒什麼要緊事,就是……路過,看看你們。挺好,挺好……你們繼續忙吧。”說完,他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幾乎沒給千早反應的時間,轉身就化作一道銀光,“咻”地一聲,再次衝天而起,瞬間消失在天際。
千早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徹底僵住了。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著星暝消失的方向,完全搞不懂狀況:“……???”自己做錯什麼了嗎?星暝大人剛才的眼神……好像有點……愧疚?
這時,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搭在她肩上。是飯綱丸龍。龍望著星暝消失的方向,臉上帶著了然和一絲無奈的笑意,寬慰道:“彆多想,千早。星暝大人行事自有他的道理,或許是臨時有更要緊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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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雖然還是有點懵,但出於對龍和星暝的信任,還是愣愣地點了點頭:“……嗯。”她心裡那點小小的不安,在龍的安撫下暫時被壓了下去。
然而,就在不遠處一堆廢棄的木材後麵,射命丸文正蹲在那裡,手裡的筆和紙都快舞出殘影了!她那雙眼睛此刻亮得驚人,堪比河童最新研發的強力探照燈,緊緊盯著星暝消失的方向和一臉困惑的千早,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驚爆!星暝大人突訪妖怪山!神色凝重!與天魔大人短暫交談後倉促離去!疑有驚天秘聞不便當眾言說?!》《獨家揭秘!天魔大人為何一臉茫然?星暝大人歎息拍肩背後隱藏的深意!》《山姥異動!鬼族美酒誘惑?不!或許是星暝大人帶來的壓力?!》
文文的腦子已經被各種聳人聽聞的標題塞滿了,筆下生風,恨不得把剛才那幾秒鐘的每一個細節都放大成一篇萬字長文。她甚至已經開始構思如何“合理推測”星暝的離去與鬼族搬家、甚至與前不久結束的京都演武有什麼關聯了!這可是頭條中的頭條!
就在文文沉浸在“大新聞”即將誕生的狂喜中,筆走龍蛇之時,一隻帶著力量感的手突然伸了過來,極其自然地抽走了她膝上那疊寫滿了“勁爆內幕”的稿紙。
“誒?!”文文瞬間從創作巔峰跌落,不滿地抬頭,正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打擾她射命丸文大人挖掘真相——
隻見飯綱丸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麵前,正饒有興致地、一字一句地朗讀著稿紙上的內容:
“……星暝大人最喜歡的是誰?河童說她,天狗說她,而星暝大人本人居然……”
龍讀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瞬間僵住、臉色由紅轉白再轉青的文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文文啊,你這筆力……真是越來越‘出神入化’了。短短一瞥,就能寫出如此‘感人肺腑’、‘洞察秋毫’的報道,不愧是我們《妖怪日報》的首席記者!這份想象力,這份對‘細節’的捕捉能力,簡直無人能及!”
文文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冷汗“唰”地就下來了。她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尷尬笑容:“啊……哈……哈哈……龍大人過獎了……這個……這個隻是……草稿!對,草稿!我寫著玩兒的!當不得真!我這就去把它處理掉!”她一邊說,一邊就想找機會開溜。
龍臉上的“笑容”不變,隻是拿著稿紙的手微微抬高了一點,另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腰間的刀柄上,動作自然得仿佛隻是整理了一下衣襟。
“哦?草稿?文筆這麼好的草稿,直接處理掉未免太可惜了。”龍的聲音依舊溫和,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文文瞬間定在了原地,汗如雨下,“不如……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探討’一下這篇‘草稿’的立意和細節?順便也聊聊,關於新聞報道的‘真實性’和‘分寸感’……這個月的‘新聞審核標準’,似乎需要再給你溫習一遍了?”
文文:“……”她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未來一個月在辦公室裡校對舊報紙、給河童當校對助手、甚至被發配去清理瀑布上遊垃圾的悲慘命運了。完了,這下是真撞槍口上了!大新聞沒寫成,自己先成了“新聞”。
與此同時,已經飛離妖怪之山的星暝,正漫無目的地在雲端飄著。兩次“求援”碰壁,讓他有點發愁晚上怎麼交差。他甚至開始認真地考慮一些不靠譜的備用方案:
“要不……去把琪露諾那小家夥忽悠過來?反正她整天嚷嚷著‘本大人是最強的’?讓靈夢她們‘指點指點’她?”星暝摸著下巴,想象了一下那個冰之妖精被靈夢的靈力彈幕追得滿天亂竄、哇哇大叫的場景,嗯……畫麵感是有了,就是感覺有點欺負小孩。
“或者……把莉格露也叫上?她那些蟲子大軍……呃,算了,神社的庭院還要不要了?”星暝立刻否決了這個想法。而且以靈夢那“簡單直接”的性格,對這種召喚係的對手估計興趣缺缺,搞不好直接一句“蟲子好惡心”就拒絕開打了。
就在星暝的思緒天馬行空之時,一個絕妙的或者說“邪惡”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嗯?!有了!”星暝猛地一拍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露出了一個在熟悉他的人看來絕對“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想起了八雲邸裡那位特殊的“住客”——裡香!那個來自未來、整天搗鼓著各種奇奇怪怪金屬零件、喊著要造“邪眼西格瑪”戰車的元氣少女!自己和紫好心收留她,給她提供住所和安全的環境,讓她安心搞她的“發明創造”……
“嘿嘿嘿……”星暝忍不住笑出了聲,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簡直完美!裡香那丫頭精力旺盛得不像話,整天不是敲敲打打就是研究圖紙,與其讓她在屋子裡折騰那些危險品,不如讓她來神社“活動活動筋骨”,順便……嗯,幫自己分擔一下來自靈夢和魔梨沙的“熱情”!
“是時候讓她為‘科學’……哦不,是為‘和平的友誼切磋’獻身了!”星暝愉快地決定了,立刻調轉方向,朝著八雲邸的位置傳送而去。他仿佛已經看到裡香揮舞著扳手或者彆的什麼工具)在神社庭院裡“大顯身手”的場景了。
而此時,在八雲邸某個被臨時擴建成“未來工坊”的房間裡,裡香正戴著護目鏡,小臉臟兮兮的,全神貫注地對著一個剛組裝起來的、閃爍著不明金屬光澤的裝置進行最後的調試,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未來小曲,對即將降臨到自己頭上的“命運”一無所知。
命運的齒輪,在星暝那充滿“善意”的笑容中,開始緩緩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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