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暝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要返回西方。這個決定並不輕鬆,此刻他正站在博麗神社那熟悉的庭院裡,被一群神色各異的夥伴們團團圍住,那場麵簡直比直麵真祖還要讓人頭疼百倍。午後的陽光透過神社古老的櫻花樹灑下斑駁的光影,卻絲毫驅散不了空氣中彌漫的凝重氣息。風見幽香不知何時也倚在不遠處的鳥居旁,指尖撚著一朵盛開的彼岸花,似笑非笑地旁觀著。
“我說,你們真的不用這樣集體行注目禮吧?”星暝無奈地攤開手,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打破僵局,“我又不是去搞什麼自殺式襲擊,就是回去摸摸情況。這叫戰略性偵查,懂不懂?”
話音未落,一隻強而有力的手就重重拍在他的背上,力道大得讓他一個趔趄。星熊勇儀豪邁的笑聲震得他耳膜發癢:“怕什麼!要我說,不如直接召集人馬打上門去,管他什麼真祖假祖,先把他的老巢掀個底朝天再說!!”
“就是就是!”星焰在一旁用力點頭,緊緊攥著拳頭,信誓旦旦地說:“主人,我現在真的變得很強了!過去的日子裡,我每天都在認真修煉,絕對可以保護好你的!”她說著,指尖竄起一小簇明亮的火苗,信心十足。
一個冷淡的聲音從門廊的陰影處傳來,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魔梨沙雙手抱胸,麵無表情地說:“就星暝先生您現在這副風一吹就倒的樣子,怕是連隻普通的地獄犬都打不過,去西方不是送菜是什麼?”
“喂!”星暝忍不住抗議,摸了摸自己確實顯得有些單薄的胳膊,“雖然我承認現在是弱了點,但也不至於這麼不堪吧?好歹我也是經曆過不少大風大浪的……”他試圖為自己挽尊,但明顯底氣不足。
不遠處的愛麗絲迅速補上一刀,語氣裡的諷刺幾乎能凝成實質:“既然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現在幾斤幾兩,就不要總想著逞強。有些人明明沒什麼本事,卻總愛往最危險的地方湊,真不知道是勇敢還是愚蠢。”
星暝被她的話噎得一時語塞,隻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八雲紫:“紫,你好歹是妖怪賢者,倒是說句公道話啊。你看她們,一個比一個打擊人。”
八雲紫搖著那把標誌性的折扇,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紫色的眼中閃爍著捉摸不透的光:“咱覺得大家說得都很有道理呢。”她看著星暝瞬間緊張起來的表情,慢悠悠地接下去道,“不過嘛……既然小星暝執意要自己去送死,咱也不好攔著不是?總要尊重個人意願的。大不了咱到時候幫你收屍的時候,費點力氣,爭取拚湊得完整點?”
“誰要去送死了!”星暝氣得差點跳起來,“我是去收集情報!情報懂嗎?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殆——百戰不殆!你們這樣一窩蜂衝過去,萬一打草驚蛇,那老怪物躲起來或者提前發動什麼手段怎麼辦?那才是真正的麻煩!”他努力擺出一副“我這是深思熟慮”的表情,“而且,我又不是去打架的,我是去……呃,是去智取的!”
經過好一番討價還價,星暝幾乎是磨破了嘴皮子,才勉強說服大家暫時按兵不動。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一旦發現情況不對,需要支援,一定會第一時間發出求救信號。星焰雖然依舊有些不情不願,但看他態度堅決,也隻好勉強同意不立刻跟著他去西方搞破壞。
“那麼,”星暝終於鬆了口氣,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轉向八雲紫,“麻煩紫你開個隙間,送我去西方吧。我得抓緊時間去找找朗基努斯之槍的最後一份碎片……”
然而紫的折扇卻頓了頓,她眼中閃過一絲微妙的神色,那表情讓星暝心裡咯噔一下:“關於這個……恐怕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她將蘿瑟茉·諾蕾姬遭遇襲擊、聖槍被該隱奪走的事情詳細道來。隨著她的敘述,星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到最後幾乎變得慘白,如同被抽乾了血色。
“等等……你的意思是,”星暝難以置信地打斷她,聲音都有些發乾,“另外兩部分聖槍,現在已經落在那個家夥手裡了?”
“據目前的情報來看,是的哦。”紫微微頷首,“諾蕾姬家的那位可是損失慘重,不僅耗費無數心血打造的仿製聖槍被奪,連帶著你托付給她的那塊碎片也一並被搶走了。對方似乎就是衝著它們去的,行動非常精準。”
星暝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險些站立不穩。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完整的朗基努斯之槍是能夠徹底殺死該隱的關鍵!如果這件至關重要的武器反而被對方掌握,那豈不是意味著該隱幾乎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搞不好他還可以利用聖槍的力量反過來對付他們!
“這下麻煩大了……”星暝喃喃自語,額角滲出冷汗,“如果該隱已經掌握了大部分聖槍的力量,那我們該怎麼徹底解決它?我可不希望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他帶著一幫亡靈大軍前來找我們複仇。”他感覺前途一片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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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最後一塊碎片下落不明,而且似乎跟自己有著某種不清不楚的聯係他甚至懷疑過碎片是不是融進自己身體裡了,可又完全沒人發現異常),但星暝絕不認為自己能憑空變成槍或者彆的什麼。現在隻能寄希望於對方也找不到最後一份碎片,或者……自己能在對方徹底掌控聖槍力量之前,找到辦法奪回來?
“不行,絕對不能坐以待斃。”星暝很快強迫自己振作起來,眼中重新燃起鬥誌,“情報收集更加刻不容緩了!我必須立刻行動起來,儘快獲取關於該隱的確切情報。最好是能找到他的藏身之處,然後想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被搶走的東西再‘摸回來’。”雖然這個計劃聽起來就像是從沉睡的巨龍嘴邊偷寶石一樣瘋狂,而且成功率渺茫得可憐,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強。而且,說到偷雞摸狗……咳咳,是戰略性獲取,他星暝在漫長的歲月裡還是積累了點“小技巧”的。
計劃有變,星暝沒有選擇立刻動身。他沉吟片刻,轉身又去找了千早。麵對這位始終忠誠可靠、如同磐石般的天狗領袖,他略帶艱難地開了口,想請她幫忙找來姬海棠果。
“找果果?”千早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發絲隨風輕輕晃動,“星暝大人是想要……”
“嗯,想借用一下她的‘念寫’能力。”星暝解釋道,眼中帶著期待,“如果能直接用這個能力鎖定那個該隱的位置或者獲取一些關鍵信息,比如他老巢的布局、守衛情況什麼的,那簡直是作弊級彆的便利!能省下我們很多麻煩,也能避免打草驚蛇。畢竟,能精準定位,總比我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西方亂撞要強萬倍,對吧?”
千早了然地點點頭,她深知念寫能力的便利和重要性,效率極高地將宅在家裡正無所事事的姬海棠果請了過來。
姬海棠果,這位前《妖怪日報》的資深記者,如今雖已透露出屬於宅女的天分,但對於信息的敏感度和追蹤能力依舊是一流水準。她聽明白星暝的請求後,很快地拿出了她那台寶貝相機,準備施展她那獨特的能力。
“那麼,我開始了。目標關鍵詞:‘該隱’、‘真祖’、‘朗基努斯之槍碎片’……”姬海棠果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手中的相機開始散發出微弱的、如同水波般蕩漾的光芒……
然而,事情進行得極不順利。無論她如何集中精神,以各種組合的關鍵詞進行引導,導出的相片始終是一片空白,或者隻能得到一些毫無意義的、扭曲的光影和噪點,仿佛所有相關的信息都被一層無形的、強大的屏障徹底屏蔽了。
“奇怪……”姬海棠果皺著眉頭,額角也滲出了細汗,她不甘心地反複嘗試了幾次,加強了妖力輸出,結果依舊沒有任何改善,“什麼都‘寫’不出來。一片混沌。這種情況,除非目標完全不在主物質位麵,就像當初我們尋找葛葉時那樣……但那位真祖,按理說不太可能像葛葉一樣完全隱匿在世界之外吧?他的存在感應該很強才對……”她喃喃自語,對自己的能力失效感到困惑。
她說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星暝,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和恍然大悟:“說起來,這種感覺……真的很像當初千早大人讓我嘗試念寫星暝大人您蹤跡時候的情況呢!那種空無一物,仿佛目標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感覺,簡直一模一樣!”
“念寫我?”星暝聞言一愣,他完全不知道還有這回事,“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一旁的千早臉上瞬間掠過一絲不自然,麵頰似乎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立刻出聲打斷了這個話題,甚至有些嚴厲:“果果!那些陳年舊事就不要再提了!既然念寫無法生效,我們再想彆的辦法就是!不要浪費時間討論無關的事情!”她很少用如此強硬的語氣說話。
姬海棠果看了看表情略顯僵硬的千早,又看了看一臉莫名、帶著點好奇的星暝,意識到自己可能說漏嘴了,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
星暝見狀,心裡也猜到了七八分。大概是自己當初不告而彆、神秘失蹤後,千早為了尋找自己動用過各種手段,其中就包括請姬海棠果進行念寫,想必當時也是一無所獲。他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心裡有點複雜,既有些感動於千早那份深沉而執著的關心,又對自己這種不知何時出現的仿佛能“屏蔽天機”、給在乎自己的人帶來困擾的麻煩體質感到一絲無奈和愧疚——當然,更多的其實是僥幸。
取巧的手段顯然是行不通了。看來隻能回歸最基礎、最費時費力的情報收集方式——建立情報網絡、地下諜報、甚至商業滲透……這些都需要大量時間、金錢和精密的籌劃。星暝開始頭疼地盤算著紅魔館那點可憐的家底夠不夠啟動資金。而且,他內心深處覺得,這些事不應該過多地倚賴他在東方的這些朋友們,尤其是八雲紫。她身為妖怪賢者,本身就有處理不完的事務,最近更是被月麵戰爭失利後的各種遺留問題、勢力平衡的重新調整纏身,眼底偶爾會閃過一絲疲憊,實在不好再讓她為了自己的私事過多勞心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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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如何,停滯不前是絕對不行的。就在他苦思冥想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時,一個或許有些異想天開、但卻莫名縈繞心頭的念頭冒了出來:如果……他是說如果,在那場席卷斯卡雷特家族的浩劫中,維奧萊特伯爵和他那位溫柔堅強的夫人塞莉絲,他們的靈魂如果沒有徹底消散,會不會正在地獄或者冥界的某處徘徊呢?即便找到他們,可能也提供不了多少關於該隱的直接情報,但若能見到故人一麵,確認他們的安否,或許也能了卻一樁心事,撫平一些遺憾,甚至……能獲得一些意想不到的線索?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藤蔓般緊緊纏繞住他的思緒,難以遏製。猶豫再三,他還是又一次厚著臉皮將八雲紫喚到室內,吞吞吐吐地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想去地獄或冥界尋找故人魂魄?想法倒是不錯,很有你的風格,念舊。不過嘛……與其像沒頭蒼蠅一樣在那些廣闊又危險的地域亂撞,不如直接去拜訪一下那片領域的管理者,或許效率會更高哦?至少能知道該去哪裡找,或者有沒有記錄。”
“管理者?”星暝疑惑地眨眨眼,“誰?地獄不是有十王嗎?冥界的話……”
紫神秘地笑了笑:“你還記得《幻想鄉緣起》裡記載和我告訴你的那位,西行寺家的大小姐,那位有名的西行法師之女麼?”
“西行寺……幽幽子?”
“正是。”紫點了點頭,“她所居住的白玉樓,是冥界最著名的標誌性建築之一。作為冥界的管理者,她對治下乃至與接壤的部分地獄區域的事務,都有著不小的影響力和話語權。而且……”
紫刻意停頓幾秒,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容,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幽幽子是個很好說話的人,性格嘛……隻是有些‘特彆’而已。當然了,你身邊奇怪的人還少嗎?多她一個也不多。”她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庭院裡還沒散去的眾人。
這話星暝完全無法反駁。仔細想想,他認識的人裡,好像還真沒幾個能跟“普通”、“正常”這些詞沾上邊的。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他認命地點點頭:“好吧,那就有勞紫你引薦了。”
於是,在紫的引領下,星暝又一次踏足了生者禁區的冥界,來到了那座從未見過的白玉樓。
穿過境界的瞬間,一股與現世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麵而來——並非陰森恐怖,而是一種深邃、靜謐、帶著永恒安寧卻又隱含哀思的氛圍。而正前方那座宏偉精致的和風宅邸——白玉樓本身,更是讓他感到一種震撼心靈的莊嚴與沉澱感。
在白玉樓的大門前,他見到了熟悉的魂魄妖靈。這位半人半靈的庭師依舊是一絲不苟的樣子,身著整潔的庭師服,站姿筆挺如鬆。隻是星暝敏銳地注意到,她腰間除了佩著那把他熟悉的短劍白樓之外,背後還多了一柄修長的、散發著凜然妖氣的太刀——那是八雲紫打造的樓觀劍。更讓他驚訝的是,妖靈身邊還跟著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卻同樣一臉認真嚴肅、挽著袖子似乎剛從園藝工作中過來的小正太——那應該就是紫提到的魂魄妖忌了。他手裡還拿著一把小巧的花剪,指縫裡沾著泥土。
“星暝大人,紫大人。”妖靈見到兩人,平靜地躬身行禮,“雖然已經從紫大人那裡得知了消息,但能再度親眼確認您平安歸來,真是太好了。”她的目光在星暝身上停留了好一會。
“妖靈,好久不見……”星暝看了看旁邊笑容意味深長的紫,湊近妖靈,壓低聲音問道:“妖靈,稍微透露一下,裡麵那位西行寺大小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好相處嗎?還有,她跟紫的關係好像很不一般啊?”他指了指旁邊搖著扇子、一副看好戲模樣的紫。
妖靈麵不改色,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星暝大人,身為下屬,妄自議論主人以及與主人交好的友人,並非合宜之舉。主人性格寬和,待人以誠,紫大人是主人重要的朋友。您進去便知。”一句話就把星暝所有的試探都堵了回去,讓他隻能無可奈何地摸了摸鼻子,感覺像是碰了個軟釘子。
懷著幾分忐忑和好奇,星暝跟著紫走進了白玉樓。內部的裝飾是極致的和風,典雅而華美,巨大的紙拉門,精美的屏風,幽暗的走廊兩側擺放著價值連城的古董,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主人不凡的品味。但空氣中總彌漫著一股屬於亡者的清冷氣息,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仿佛能勾起人內心深處哀思和回憶的力量。他正打量著走廊牆壁上的一幅描繪著無邊落櫻的水墨畫,忽然感到脖子後麵傳來一股若有若無的涼意,仿佛有人在他身後極近的距離輕輕吹氣,帶著幽幽然的櫻花香氣。
緊接著,一個軟糯悅耳、帶著幾分好奇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咦?真是奇怪呢……我的能力,對你好像完全不起作用哦~就像是……風吹過石頭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星暝猛地回頭,隻見一位身著華麗和服、有著粉色短發的少女正輕飄飄地懸浮在他身後,臉上帶著天真無邪又略顯神秘的微笑。她周身散發著非生者的、空靈的氣息,卻又奇異地充滿了活力與某種……仿佛能引人沉淪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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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西行寺幽幽子小姐?”星暝試探著問,同時對她口中提到的“能力”感到十分好奇和一絲警惕。
“沒錯哦,我就是西行寺幽幽子。”幽幽子輕盈地繞到他麵前,寬大的和服袖子隨著她的動作飄動,像一隻優雅的蝴蝶。她笑眯眯地說,眼睛彎成了月牙,“我的能力嘛,是‘誘導死亡’哦。簡單來說,就是能讓活著的生物更容易接近死亡。所有未經允許闖入白玉樓的人,除了你之外,可都倒在這個能力下了呢~”她說著,還故意用袖子掩住嘴,做出一個“我很可怕”的誇張表情,但那副樣子其實更像是“我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