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戲演完了,麻煩也幫你擺平了,”魅魔伸了個極其舒展的懶腰,臉上是那種剛完成一頓飽餐的饜足,“我說星暝大管家,是不是該打道回府的時間了?紅魔館裡等著你處理的事物,怕是已經堆得比埋藏於地下的白骨還多了吧?”
星暝沒有立刻回應,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弗朗切斯科消失的方向,仿佛在確認那條“線”是否真的已經拋了出去。他揉了揉有些隱隱作痛的額角——這段時間連軸轉地處理紅魔館內外事務,加上之前那番連哄帶嚇、軟硬兼施的表演,舟車勞頓、長途隨行的奔波,確實讓他這具身體感到了透支般的疲憊。但一個更為大膽,或者說,更符合他行事風格的想法,卻在此刻悄然冒頭,並且迅速生根發芽。
他轉過身,臉上努力調整出一個他認為足夠“誠懇”且“自然”的表情——介於“我有個好主意”和“這絕對不是為了我自己”之間的微妙狀態,對魅魔說道:“回去是肯定要回去的。不過……在回去之前,我們或許可以順路……嗯,‘拜訪’一個地方?”
“哦?又打什麼歪主意?該不會是真想去佛羅倫薩城裡,嘗嘗那些人類吹上天的什麼‘聖餐’吧?先說好,我可沒多帶那些叮當作響的金幣銀幣,你要是想吃白食,後果自負。”
“不是吃的,”星暝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提議聽起來更順理成章,“我是說……伏瓦魯圖書館。我們去見見蘿瑟茉。”
空氣仿佛驟然凝固。
下一秒,魅魔爆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充滿嘲諷意味的大笑:“哈哈哈!星暝!我說你是被我當初的‘預言’唬傻了,還是被那個意大利小子幾句‘先生’、‘大人’的奉承給灌了迷魂湯?去見那個現在可能最不想看見你的‘諾蕾姬閣下’?你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她飄到星暝麵前,用手指不客氣地戳著他的胸口:“清醒一點!她現在看見你,最大的可能不是請你品嘗她珍藏的紅茶和蛋糕,而是直接一個‘星辰崩滅’把你,連同你那些自以為是的‘個人魅力’和‘苦衷’,一起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我才不去觸這個黴頭!你想送死,請自便,彆拉上我當墊背的!”
星暝早就預料到她會是這種反應。他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隨即壓低聲音,拋出了精心準備的、他知道對方絕對會心動的籌碼:“彆把話說得那麼絕嘛……你看,你幫我這次,等回到紅魔館,那位新來的、總是一臉‘生人勿近’的‘實習清潔工’露米婭小姐……你不是總覺得她整天板著臉,對什麼都愛答不理,嚴重影響紅魔館的‘活躍氣氛’嗎?或許……我們可以想辦法,讓她‘被迫’參與到一些有趣的集體活動中,比如……比如重新設計一下館內製服?或者,你有什麼彆的、需要有人‘自願’配合的‘魔法小實驗’或者‘惡作劇計劃’……我也可以看在‘盟友’的份上,‘酌情’提供一些必要的‘協助’和‘人員調度’哦?”
魅魔摸著光滑的下巴,裝模作樣地思考起來,臉上逐漸浮現出那種唯恐天下不亂、且對“折騰露米婭”和“驅使星暝”雙重誘惑極為滿意的、極具她個人特色的燦爛笑容。
“嗯……讓那個冷冰冰、總是用看蟲子眼神看人的宵暗妖怪穿上可笑的女仆裝打掃衛生?或者讓她成為我‘歡樂彩虹噴嚏粉’的首位體驗者?再或者……驅使你這個總是擺著撲克臉的家夥去給她送一本我‘精心’偽裝過的、會發出怪叫的魔法書……”她一邊低聲嘀咕著各種“邪惡”計劃,眼睛越來越亮,“嘖,聽起來……誘惑力確實不小啊。”
她猛地一拍手,像是做出了一個艱難而偉大的決定:“好吧!看在你這麼有‘誠意’,並且勇於直麵慘淡人生的份上,我就破例一次,陪你走這一趟龍潭虎穴!不過可得提前說好了——第一,我隻是‘陪同’,不負責幫你擋刀;第二,要是情況不對,比如我看到蘿瑟茉開始凝聚超過我心理承受能力的魔力,我立刻就會開溜,絕對不會管你死活!到時候你可彆怪我丟下你!”
“成交!”星暝立刻答應,心裡暗自鬆了口氣,同時也對魅魔的“信譽”打了個大大的問號,並且開始默默規劃一旦成功,該如何“安全”地履行那些承諾。
魅魔做事向來隨心所欲,效率“極高”。她確認四周除了幾隻早起的鳥兒外再無旁人,便一把抓住星暝的手臂。下一刻,某種令人極度不適的空間扭曲感猛烈襲來!星暝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都被甩出了軀殼,在五顏六色的色彩中翻滾、拉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視線裡全是扭曲破碎的光影,耳邊是如同億萬玻璃摩擦的刺耳噪音。他百分之一千地確定,魅魔絕對是故意調整了魔法的“舒適度”,就是想看他出醜,以滿足她某種惡劣的趣味。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額角傳來的、仿佛頭骨裂開般的劇痛,星暝終於從那種天旋地轉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他感覺自己像是全速撞在了一堵無形但堅韌無比、還帶著點彈性的牆壁上,腦袋裡“嗡”的一聲,眼前金星亂舞,淚水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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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痛!我的頭……!”他捂著瞬間鼓起一個明顯腫包的額頭,痛得彎下了腰,感覺腦漿都快被震成豆腐花了。
魅魔的身影在他旁邊悠然出現。她看著星暝捂著額頭、齜牙咧嘴、形象全無的狼狽樣子,故作驚訝地眨了眨眼:“哎呀?!真是失策!沒想到諾蕾姬底蘊這麼深厚,居然連這種耗能巨大、能隔絕空間移動與窺探的魔法護罩都舍得常年開啟?這防禦意識,這安全投入,簡直比某些千年吸血鬼家族的棺要強上百倍!”
星暝一邊吸著冷氣,忍著劇痛揉著那個迅速變得青紫的腫包,一邊在心裡用他能想到的所有語言將魅魔的惡劣行徑從頭到腳問候了無數遍。他剛勉強直起腰,準備迎接預料之中的魔法光彈和斥責時,一個他無比熟悉的聲音,在前方不遠處的入口陰影下,響起了。
“……不明身份的入侵者……此處乃諾蕾姬家族私人領地,請立刻離開。”
星暝忍著額頭的抽痛,循聲望去,心臟不由得微微一沉。蘿瑟茉就站在那裡,幾乎與建築的陰影融為一體。她依舊穿著那身熟悉的深紫色法袍,外麵鬆鬆地披著條看起來就很暖和的絨毯,隻是原本順滑富有光澤的紫色長發,此刻顯得有些毛躁,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落在她的臉頰邊,帶著一種頹唐的美感。她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腳前的地麵上,仿佛連抬起眼皮打量來者都耗費了她巨大的心力,整個人像是一株在缺乏光照的角落裡、依靠自身力量勉強維持生機的紫羅蘭,脆弱而孤寂。
她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先是落在了魅魔身上,眼裡閃過一絲“果然是你這個行走的麻煩源頭”的了然和深深的無奈。然而,當她的視線越過一臉看好戲表情的魅魔,落到正捂著額頭、眼角泛淚、形象頗為滑稽的星暝身上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劇烈晃動了一下,嘴唇微微張合,卻沒能立刻發出聲音。
隨即,像是被某種極其尖銳的東西狠狠刺痛,她猛地彆過臉,用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冰封般的失望,以及一種再冰冷不過的聲音下令:“……是你們?!所有人!啟動最高警戒!立刻驅逐這兩個非法闖入者!啟用……咳咳……”或許是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她的話被一陣輕微的咳嗽打斷,但她還是強撐著,用儘力氣補充道,“……啟用束縛法陣!絕不能讓他們再靠近一步!”
“等等!蘿瑟茉!是我!星暝!你聽我解釋!”星暝連忙喊道,也顧不上額頭的劇痛和可能隨時會激活的束縛法陣,上前一步,腦子瘋狂運轉,試圖在電光石火間組織起最能打破僵局、直擊要害的語言。是先誠懇道歉,承認不告而彆的錯誤?還是直接拋出真祖威脅這個重磅炸彈?或者……利用一下自己此刻這副狼狽相,適當地賣個慘?
然而,蘿瑟茉卻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聲音,或者說,她的心防已經豎起了一道隔音的壁壘,拒絕接收任何來自他的信息。她依舊沒有看他,隻是盯著外牆上一處古老的劃痕,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永凍土層,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早已被列入伏瓦魯圖書館不受歡迎名單的榜首。你的名字,本身在這裡就是一種禁忌。立刻離開,否則……彆怪我不念及……過往那點可憐的情分,親自‘請’你離開了。”最後幾句話,她說得異常艱難。
星暝還在腦海中緊急篩選著各種話術方案,是動之以情好,還是曉之以理妙?或者雙管齊下?旁邊一直津津有味地欣賞著這場“久彆重逢”戲碼的魅魔,卻忽然像是看夠了前戲,輕笑一聲,用一種事不關己、甚至帶著點煽風點火意味的語調開口了:
“看來此地的主人不歡迎我們這些惡客呢。星暝,人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們還是自覺點,乖乖滾蛋吧?何必留在這裡,惹人嫌惡,自取其辱呢?”她說著,還故意歎了口氣,仿佛很為星暝感到“不值”。
話音未落,她完全不給星暝任何辯解、掙紮或者嘗試其他策略的機會,如同老鷹抓小雞般,精準地一把揪住他背後的衣領!然後,她直接騰空而起,拽著星暝就像拽著一個破麻袋,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來時的方向猛衝過去!
“喂!等等!魅魔!你乾什麼!快放開我!我話還沒說完……咳咳……勒、勒死我了!喘不過氣了……”星暝在空中徒勞地揮舞著手腳,感覺衣領緊緊勒住脖子,呼吸變得極其困難,耳畔是呼嘯的風聲和魅魔那毫不掩飾的、惡劣的笑聲。
就在他們即將消失在彼端的刹那,身後傳來了蘿瑟茉明顯帶著焦急、氣惱,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想他就這樣再次從眼前消失的複雜喊聲,甚至因為急切而帶上了一點破音:
“……等等!你們……給我站住!回來!”
魅魔疾飛的身影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她嘴角勾起一抹“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弧度,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在她的劇本之中。然後,她非常“配合”地,乾脆利落地——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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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星暝猝不及防,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就頭下腳上地朝著下方堅硬的地麵直直栽落!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地麵上那些細小的砂石和草葉在飛速放大……
就在他以為自己這次真的要體驗一把“星暝醬”的製作過程,並且深刻反思自己是不是過於信任或者說利用)魅魔這個極度不穩定的因素時,一股堅韌的魔法力量如同無形的大手,憑空出現,穩穩地托住了他急速下墜的身體,巧妙地化解了大部分的衝擊力,讓他最終以一個雖然踉蹌但總算沒有臉先著地、還算保全了顏麵的姿勢,雙腳落在了柔軟的草地上。
他驚魂未定地大口喘著氣,拍著胸口安撫那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抬頭望去。隻見蘿瑟茉已經放下了施展魔法的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未散的輝光,但她的臉色卻依舊冰寒如終年不化的雪山,似乎剛才出手相救隻是出於最基本的、不想讓不明物體汙染圖書館周邊環境的原則,與她個人意誌無關。
而魅魔則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蘿瑟茉的身邊,湊近她耳邊,用一種隻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的低聲細語:“怎麼?嘴上說著趕人走,動作倒是很誠實嘛?看來還是舍不得他真的摔成一張畫餅?”
蘿瑟茉的身體猛地一僵,側臉上能清晰地看到咬緊的牙關和微微抽動的嘴角。她用一種仿佛能將周圍空氣裡的水分都凝結成冰霜的語氣回應:“我隻是認為……有些舊賬,必須當麵、徹底地清算清楚。免得有些人……總是心存僥幸,學不會什麼叫‘分寸’。你,不必在此自作聰明,妄加揣測。”
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極力壓製著胸中翻湧的、複雜難言的情緒,然後轉過身,不再看魅魔那令人火大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徑直朝著入口走去。
“……跟我來。去圖書館。”
星暝暈頭轉向地跟在後麵,感覺像是剛坐完一場由魅魔駕駛的、失控的、以撞牆為終點的瘋狂過山車,心臟還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魅魔慢悠悠地飄到他身邊,得意地朝他揚了揚下巴,擠眉弄眼,傳遞著一個再清晰不過的信息——“看,要不是我機智,用了這招欲擒故縱,你能讓她鬆口?能有機會踏進這裡的大門?還不快感激涕零?”
星暝心裡頓時掀起滔天怒火:“某問候語)!你這分明是把我當成沙包在用!還差點讓我體驗了自由落體終極版!等著,風水輪流轉,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你那些寶貝的、來曆不明的魔法材料偷偷換成甘草和橡皮泥!”不過,理智以及對當前處境的清醒認識)告訴他,現在還不是和這個綠發混蛋翻臉的時候。他迅速調整心態,開始盤算:隻要接下來自己能把握住機會,化解蘿瑟茉的心結,重新建立起至少是表麵上的“戰略合作”關係,那麼就能借助諾蕾姬的力量,很大程度上擺脫對魅魔這種“高風險盟友”的依賴。一個理智、可靠雖然現在有點生氣)的蘿瑟茉,可比一個隨時可能因為覺得“有趣”就把人傳送到火山口的魅魔要讓人安心多了。
他一邊在心裡勾勒著“去魅魔化·蘿瑟茉合作”的美好藍圖,一邊努力無視掉沿途遇到的投來的那些含義豐富的目光——他臉上維持著身為紅魔館管家應有的、波瀾不驚的鎮定,腦子裡則如同高速運行的處理器,飛速組合著各種能夠打動蘿瑟茉、讓她至少願意“坐下來談”的話術策略,從關乎世界存亡的大義名分,到斯卡雷特殘部及她自身安危的現實考量,再到對自己過去種種“疏忽”與“不得已”的、充滿“誠意”的檢討與解釋當然,其中必然包含大量的藝術加工和選擇性陳述),準備了一套他認為足以應對各種情況的組合拳。
然而,當三人到一間位於圖書館深處、牆壁由吸音材質打造的僻靜會議室後,蘿瑟茉的第一句話,就直接如同最精準的魔法飛彈,命中了他所有預設方案的核心,將他的節奏徹底打亂。
她沒有走向那張看起來就很舒適的長桌主位,隻是背對著他們,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的漣漪,卻比任何疾言厲色的斥責都更讓星暝感到心慌意亂:
“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星暝深吸一口氣,決定按照原定計劃,先聲奪人,祭出“世界安危”這麵在他看來最具分量的大旗。他立刻調整麵部肌肉,擺出最嚴肅、最凝重、仿佛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壓在他肩上的表情,用一種沉痛而急切的語調,開始極力描繪真祖的威脅。他調動了所有的語言天賦,將這個古老的存在的危險性渲染到極致,將其形容為一個意圖顛覆現有秩序、讓黑暗吞噬光明、源自血脈源頭的、活著的天災,斯卡雷特家族的覆滅僅僅是他龐大陰謀棋盤上落下的一顆棋子,是整個悲劇的序章……他滔滔不絕,幾乎用儘了所有能想到的、宏大而恐怖的詞彙和比喻,極力強調麵對如此空前的、關乎所有生靈命運的浩劫,任何個人的恩怨情仇都應該暫時擱置,必須摒棄前嫌,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組成最廣泛的統一戰線。而蘿瑟茉·諾蕾姬,以及她所代表的、傳承了無數代、積累了浩瀚如煙海的知識與智慧的諾蕾姬家族,其力量與智慧,無疑是這場關乎存亡的鬥爭中不可或缺、甚至能夠扭轉戰局的、至關重要的關鍵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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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這番關乎世界生死存亡的、帶著悲壯色彩的慷慨陳詞,至少能觸動蘿瑟茉作為一位頂尖魔法使、一位智慧守護者的責任感和使命感,讓她暫時放下個人情緒,投入到更宏大的敘事中來。
沒想到,她聽完他這長篇大論後,甚至連站立的姿勢都沒有改變一絲一毫,隻是淡淡地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看透了什麼的譏誚與疲憊:
“所以呢?你風塵仆仆地回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我早已知道,甚至可能比你知道得更清楚的事情?你難道不知道,朗基努斯之槍的碎片,包括我耗費了諾蕾姬家族無數資源、傾注了心血仿製的那一柄,都已經被他奪走了嗎?失去了這柄關鍵的武器,現在的我,一個連自己家族傳承之地都差點沒能守住的失敗者,一個力量殘缺之人,還能幫你什麼?或者說……星暝,你還指望從我這裡,再‘拿走’些什麼?你還能‘拿走’什麼?”
這話語如同淬了冰的針,讓星暝一時語塞,準備好的後續說辭都卡在了喉嚨裡。他連忙強行辯解,並開始極力稱讚蘿瑟茉本人那無法被奪走的價值,說她淵博如星海的學識、高超絕倫的魔法造詣、冷靜縝密的邏輯思維、以及對各種神秘事件的敏銳洞察力,本身就是對抗敵人最寶貴的財富,遠非一件死物的武器可比,是真祖無論如何也無法剝奪的力量……他幾乎要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讚美之詞,都用一種他認為最真摯的語氣堆砌出來。
然而,無論他如何舌燦蓮花,言辭如何懇切,蘿瑟茉似乎都像一塊被絕對零度凍結的萬載玄冰,不為所動。她甚至在他越來越趨向於浮誇和重複的奉承中,帶著一絲不耐打斷了他:
“你……撇開這些冠冕堂皇、聽起來像是從某些騎士小說裡抄來的台詞,”她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明顯的波動,那是一種壓抑已久的、混合著失望和某種更深沉情緒的音調,“告訴我,真心實意地告訴我,你這些年來,到底都經曆了什麼?在你選擇不告而彆,在我們所有人……在我……都以為你可能已經……”她的話語在這裡突兀地停頓,仿佛觸碰到了某個危險的禁區,隨即生硬地轉開,“……在你杳無音信的這些日子裡,你到底,在哪裡?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