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紳士？在哪？我憑什麼要幫你拿。”
“憑我在外邊辛苦工作，你在家裡，你今天上午在家都做什麼了？”
明璽將包帶搭在肩上，麵無表情地說：“摳腳。”
摳腳，飯圈用語，指明星沒有公開工作行程或處於事業空窗期的狀態。這是夏淩霄打死都沒想到的回答，忍不住笑出聲：“你接受新鮮事物的速度還挺快。”
“還行吧。”
“那死裝的意思你也知道嘍？”
“哼。”
明璽沒什麼好臉色。他知道夏淩霄不可能憑空提起“死裝”，一定是又在心裡這樣評價他，才想起來自己昨天已經口頭上評價過。真是沒心沒肺的公主病，虧他準備好了飯菜，還特意到地鐵口接她，給她打傘，替她拎包……
明璽確認十年後的夏淩霄公主病更嚴重了。
她似乎認定身後有個隨時給她收拾爛攤子的仆人，回到家那雙沾滿雨水的鞋子就隨便亂脫，一隻扣在地板上，一隻差點飛出玄關，而她頭也不回地跑進去，對著餐桌上的西紅柿炒蛋極儘讚歎：“哇，好香啊。”
明星很想就這樣放著不管，可那對勞燕分飛的苦命的洞洞鞋實在刺到了他的眼睛。
是他活該，誰讓他和夏淩霄結婚。
把書包擱到櫃子上，明璽俯身撿起那雙洞洞鞋，放到落塵區外側的鞋櫃旁擺正，隨後又從收納籃裡找到酒精噴霧和紙巾，仔細清理掉地板上那一小灘濕潤的雨水。
而他給夏淩霄收拾爛攤子之際，夏淩霄正托著相機給那盤西紅柿炒蛋拍證件照。
“你這會又不餓了。”
“先留個念嘛，在我看來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你人生中第一次下廚。”夏淩霄說：“我們倆剛談戀愛那會你說人生第一次下廚做飯，老天，上來就是滿漢全席，水平高的簡直不要太誇張，我一直懷疑你是偷偷練習過，果然，這才是正常水平嘛。”
“喂。”明璽有點不爽：“我隻是懶得做，你……”
明璽止住聲。
他沒想到夏淩霄的鏡頭會忽然移向他。
“乾什麼。”
“拍照留念呀，你要不要笑一下？”
明璽笑不出來。他的臉部肌肉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緊繃過，身體的所有感官似乎都被無限放大，一切微小的細節都在此刻迸發出強烈的存在感。
嘴唇乾澀，頭發淩亂，因昨晚睡眠不足而乾澀泛紅的雙眼，還有眼下難以忽視的青黑。
明璽出於本能地側過身：“你無不無聊。”
“怎麼啦，很帥啊，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帥，隨便一拍就是廣告大片。”
“這還用你說。”
明璽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外貌上的優勢，畢竟他從小就是一個人見人誇的漂亮小孩，大概從上初中起，明璽就經常能在桌堂書包或課本裡翻出染著香氣的情書，課間也總有其他年級的女生專門跑來給他送零食和飲料，還有外校的學生趕在放學那幾分鐘特意來看他，又或是輾轉要到他的手機號，每天發短信分享自己的日常。
可是……他還是第一次從夏淩霄嘴巴裡聽到這樣的誇讚。
有點怪，像在裝滿雪碧的玻璃杯子裡丟幾顆泡騰片。
“明璽。”
明璽下意識轉過頭，聽到她按下快門的聲音。這麼倉促，五官一定都糊掉了，果然她就是想拍他的醜照。
可夏淩霄卻在這之後很滿意地看著相機裡的他：“哇，這張拍的好好欸，剛剛在地鐵口我就想給你拍一個這種膠片感的照片了。”
夏淩霄喜歡，他的照片。
明璽感覺很不自在，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也許現在應該做些什麼，對了，他要把菜熱一熱，已經盛出來好久。
“彆玩了，趕快去洗手。”明璽走到餐桌旁，端起那盤西紅柿炒蛋，不自覺注明：“我熱一下。”
夏淩霄笑一笑，又舉起相機，隔著鏡頭看向他：“最後再拍一張，我真覺得你今天超帥的，像我高中那會畫的漫畫男主角。”
二十七歲的夏淩霄到底是怎麼做到，毫不費力地說出這樣類似於話梅糖的話。
明璽耳後一陣滾熱，機械性的打開灶火，熱菜，重新盛出。
端上餐桌時夏淩霄已經洗好手，捧著他提前盛好的米飯翹首以待。
“讓我來嘗嘗味道怎麼樣。”
“你是什麼美食家嗎，還打算點評幾句。”
夏淩霄還真拿出美食家的姿態，直直坐著，夾起小小一筷子雞蛋放到嘴巴裡品嘗，眼神瞬亮：“好吃欸！原來你真的第一次做飯就這麼好吃！”
她語氣真誇張，讓人懷疑真實性。
不過感覺還不錯。
不枉費他精益求精，浪費的那十枚雞蛋和四個西紅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