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撐了,站著消消食。”
明恒笑了笑:“都吃的差不多了,那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明恒國內的房子久不住人,就算臨時打掃也不會住的太舒服,何況他回國的首要目的是帶明璽去看醫生,明天總歸要一起行動,夏淩霄便給他訂了自己家附近的酒店,回去的路上剛好順道送他。
和明恒道彆,夏淩霄重新啟動車子,餘光掃了眼副駕駛上一言不發的明璽,忍不住笑了一聲。
明璽像是一直拿瞄準鏡瞄著她一樣,立刻就說:“你高興什麼?”
“什麼意思啊,我不能高興嗎?”
“……”
又沉默了一會,狙擊手終於耐不住性子了:“我去衛生間的時候我哥跟你說什麼?”
“哦。”夏淩霄淡定地胡說八道:“明恒哥打算回國發展。”
明璽果然很會抓重點:“回國?那他女朋友呢?”
“異國戀長久不了,多半是要分手吧。”
“……人家要分手你笑成那樣乾嘛?”
“我哪有笑。”
又又沉默一會,明璽鐵麵無私地開口:“你之前還說我哥為愛情奮不顧身很了不起,現在看明白了吧,他就隻考慮自己。”
夏淩霄忍著笑,緩緩將車停進車位,語氣平常:“我倒是覺得明恒哥很有魄力啊,舍棄自己熟悉的環境和熟悉的人可是很難的。”
明璽解開安全帶:“反正在你看來他做什麼都對。”
夏淩霄裝傻:“有嗎?”
明璽冷笑一聲,徑自下了車。
他不想再和這個可惡的女人多說一句話。
“喂,你等等我啊。”
“……”
明璽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一路小跑來到他身邊的夏淩霄,難受到胃裡都有些消化不良,可手卻鬨起了獨立,自作主張地接過夏淩霄的包包。
按電梯是他,開門是他,整理夏淩霄脫下來的鞋子也是他。
而夏淩霄呢,像沒骨頭似的陷在沙發裡,正捧著手機給明恒發語音:“哥,我們安全到家了,你還要倒時差,吃了藥早點睡吧。”
那邊很快回複:“好,你們也早點睡。”
夏淩霄聽完語音,並沒有放下手機,兩根拇指在屏幕上嗒嗒嗒的敲擊,不知道又在發什麼長篇大論。
明璽討厭她。明璽想不通自己當初為什麼會和夏淩霄結婚,明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和夏淩霄在一起的日子一定是苦頭多過於樂趣。
“咚”
一聲悶響。夏淩霄抬起頭,是明璽把包放在了她旁邊的茶幾上。
一整晚都顯得無精打采的明璽這會更有氣無力,扔下一句“我去睡了”,便轉過身腳步拖遝的走向書房。
夏淩霄真想聽十八歲的明璽親口承認對她的愛慕,承認自己莫名其妙的低落和惱怒是在吃醋,所以才故意說些模棱兩可的話刺激他,可這會看他的樣子,又有點於心不忍。
把請假消息發到工作群裡,夏淩霄坐起身喚他:“喂。”
“乾什麼。”
“你不洗澡了?”
“不洗。”
明璽說完就緊緊實實的關上了房門。
連澡都不洗了?這麼嚴重?
夏淩霄彎唇,臉上兩枚深深的酒窩。這還是第一次,看明璽難受,她卻好高興,心裡甜滋滋的。
算啦,雖然明璽誤會她喜歡明恒這件事有點離譜,但愛情本來就是會讓人變成笨蛋嘛,不止明璽,她十七八歲的時候也不是很聰明啊。
喜歡一個男生就欺負他,用這樣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力,完全就是惡劣的小學生行為。
柔軟的情緒不斷蔓延,比躺在雲朵上的滋味還要好。
從前這種好的時刻,她都和明璽分享。
夏淩霄看了眼緊閉的房門,點開置頂的微信號,剛找到小貓探頭的表情包,屏幕上方忽然彈出一條新消息。
是明璽的經紀人發來的。
趙禹:在機場被拍到了啊
趙禹:[小紅書鏈接]
夏淩霄點開鏈接,是她和明璽去機場接明恒的時候被路人拍到的照片,這女生是真路人,根本不認得明璽,她拍這張照片是因為注意到了氣質冷峻的明恒,難得遇到這種等級的帥哥,自然要冒險拍下分享給閨蜜。
她閨蜜一眼看過去馬上就震驚地說這男的好像明璽,緊接著便發現一旁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就是明璽本人。雖然明璽的粉絲都知道他有個哥哥在國外,但這對路人來說絕對是一個了不得的大發現,當即就把這張照片和聊天記錄一起po上了小紅書,標題取得也很吸睛——[救命!這樣的臉居然有兩張!]
像明璽這樣被稱作花瓶的男演員內娛屈指可數,不管演技怎麼樣,長相是毋庸置疑的,兩張相似的麵孔站在一起,的確有很強的衝擊力。
至於一旁的夏淩霄,因為明璽實在是個糊咖,就算照片裡她和明璽明顯是情侶關係,也不會有幾個路人特殊關注,畢竟男演員這年紀談個戀愛是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何況照片裡她和明璽也沒有什麼特彆親密的舉動。
夏淩霄正看著評論區,又收到趙禹發來的微信,他想借明璽這次出圈炒作一番,想和夏淩霄商量一下自己的方案是否可行。
夏淩霄還想翻翻評論區,懶得總切微信,直接撥電話過去:“喂,禹哥,明璽睡了,嗯呢,你說吧,我聽聽看。”
講電話的聲音傳進書房,明璽躺在單人床上,忍不住翻來覆去。
他不高興,都表現的這麼明顯了,夏淩霄卻一點都不關心,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冷酷無情的女人,隻有用得上他的時候才會對他笑,用不上就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明璽越聽她在外邊講電話就越氣悶,簡直難以呼吸,起身開了窗,才發覺不知幾時外邊下起了雨,夜風與淅淅瀝瀝的雨聲一同湧入,稍稍吹散心頭的煩悶。
明璽深吸一口氣,又躺回到床上。
拿起手機,和夏淩霄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幾個小時前,夏淩霄讓他去臥室幫忙換床單。
有時間和彆的男人打電話,就不知道問問他為什麼不高興。
明璽丟開手機,閉眼數羊。
夏淩霄這種狼心狗肺的公主病才不值得他生氣。
不知數了多久的羊,明璽終於意識昏沉,可半夢半醒間身體卻越來越冷。
是窗開得太大了,外邊還在下雨。明璽好不容易才有困意,不想起來關窗,於是伸手去搭在床邊的被子。
那一瞬間,指尖觸感驟變。
明璽猛地睜開眼,原本純白的天花板被幽藍夜幕所取代,一輪滿月高懸。
手指劃過冰涼的木質長椅,明璽緩慢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他爸媽家附近的公園。
不是夢。
&ne鍵的手機,上麵清清楚楚顯示著此刻的時間。
他回到了2015年。
所以2025年的明璽並不是失憶。
“喂!你在這乾什麼呢。”
明璽轉過頭。路燈下,女孩齊耳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穿著藍色麵包服,鮮亮的像雨後晴天。
是十七歲的夏淩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