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這就是有老鄉的好處吧。
從現在開始,她在這個漫畫世界裡正式有了隊友,不論他們能不能順利通關,但至少做什麼事都有人商量、有人陪著、還有人默默支持。
有老鄉真好!
第一節課結束的鈴聲從不遠處的教學樓傳來,不知不覺就聊了快一個小時,繪裡站起身來,拍拍製服裙子。
“好,有老鄉你這句話我就大膽地去乾了,女主那邊我待會兒還有戲份呢,待我回去好好計劃一下。”
“嗯,加油。”
繪裡離開庭院,順著石子徑走了兩步,又突然想起什麼,轉過身來。
“哦對了,老鄉你今天要不先回家吧?我去幫你跟老師請假,不然我擔心赤西景回頭又給你關器材室裡了。”
“沒事。”然而男生的語氣輕描淡寫,好似根本不在意被關,“器材室裡有軟墊,在那兒睡覺挺舒服的。”
睡覺?
被關在黑乎乎的器材室裡,他居然還能睡得著覺?
繪裡蹙眉,果斷拒絕:“不行不行,之前你被這群紙片人欺負,那是因為我沒在,現在我在了,就不可能讓這種事再發生。”
說著她又拍了拍胸脯,堅定不移地看著他:“你放心,以後我就是你最可靠的隊友,我一定會罩著你的,我們順利通關,一起回家。”
“你要是想睡覺的話就回家睡吧,現在你有我了,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在器材室裡睡覺了。”
一想到自己有了老鄉,也能回家了,繪裡的臉上不禁露出笑容,之前那段時間所經曆的陰霾和孤獨一瞬間煙消雲散。
“嗯,就這樣,拜拜啦老鄉。”
少女輕盈轉身,裙擺和發絲隨著動作在空中劃出美麗的弧度。
她在逆光中笑得明媚,有些閃到柏原司彥的眼睛。
也不知道她是哪裡來的自信,堅信好像隻要找到了隊友,就一定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男生蹙眉,停頓片刻,還是叫住她:“森川さん(Morikawasan)。”
他用姓氏+敬稱後綴叫她,是這裡的稱呼習慣,繪裡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對方又叫了她一聲。
她回過頭,提議道:“我說老鄉,咱們之間就沒必要叫得這麼客氣了吧,而且森川也不是我真正的姓氏,說實話我到現在還沒習慣彆人叫我森川。”
“我姓向,向繪裡,以防暴露我們種花家人的真實身份,你以後直接叫我繪裡就行了。”
話未落音,她又特彆強調:“不許加敬稱啊,加敬稱就生分了。”
繪裡覺得互相叫對方的名字再正常不過,然而男生的表情卻微微一變,一直淡定的語氣這下終於也不太淡定了。
“…你確定?”
“這有什麼不確定的。”繪裡又問他,“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叫啥,你肯定也不姓柏原吧?”
“司彥。”他說,“姓司,名彥,但我覺得還是……”
結果繪裡壓根不聽他講完,直接叫名:“好的司彥,那你先回家吧,赤西景那邊我來搞定,等我好消息,拜拜。”
再不走第二節課都要開始了,這下繪裡是真的走了。
和司彥不一樣,繪裡說過,她不怎麼看漫畫,也不混二次元。
所以她自然不知道這裡對人際距離和語言禮儀有多敏感,也不知道在這種社會環境下,直接稱呼一個異性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司彥想,自己應該是在這兒待得太久,被同化了,或者說他已經聽習慣了其他人叫他柏原這個本不屬於自己的稱呼,如今突然被叫了真名,竟然這麼不習慣。
不習慣到內心地震,耳廓些微發燙。
司彥抿唇,扶了扶壓根沒有從鼻梁處滑落的眼鏡,輕輕歎氣。
*
大小姐吩咐讓他回家睡覺,免得在教室裡碰上赤西君又被關器材室。
那就回家,反正已經聽過很多遍的課也沒什麼再聽的必要。
從庭院到校門口有一段距離,此時正是課間,校徑上不少人,獨自走了一段距離,一個傲慢的聲音叫住司彥。
“原來你在這兒啊,柏原,我找你半天。”
男主赤西景帶著他的兩個跟班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攔住了司彥的去路。
司彥輕眯眼,看來某個信誓旦旦說要罩著自己的美少女戰士說了大話,並沒有幫他搞定男主。
他淡淡開口:“赤西君,你是狗皮膏藥嗎,這麼陰魂不散。”
赤西景皺起眉反駁:“陰魂不散的是你吧柏原,總粘著繪裡不放。”
司彥眉梢一揚,斯斯文文又不疾不徐道:“那我總粘著繪裡不放,怎麼辦呢,要不赤西君你報警吧。”
少年漂亮的眉眼刹那間被慍怒籠蓋,赤西景承認自己被他故作謙遜實則無恥到坦蕩的語氣給挑釁到了,而且挑釁也就算了,他最不能忍的還是——
“柏原,你憑什麼直接叫繪裡的名字?!”
“你跟她有到這麼親密的地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