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瞬間陷入幾乎絕對的黑暗。隻有一點點慘淡的月光,勉強勾勒出樹木和墓碑扭曲的輪廓。
“濤哥!”我驚叫,和李薇撲過去。
張濤躺在地上,捂著額頭呻吟,指縫間有濕黏的東西滲出來。他撞上的,是一座墓碑。正是那座係過紅絲帶的無名墓碑。它又一次出現了,像是一個永恒的終點,攔在了我們麵前。
那古怪聲音,在這一刻,突然全部消失了。
死寂再次降臨。
我撿起地上熄滅的手電,拚命拍打,它閃了幾下,居然又亮了起來。我顫抖著將光投向那座墓碑。
李薇發出了短促而驚恐的抽氣聲。
墓碑上,原本長滿青苔、空無一字的地方,此刻在手電光下,竟然隱隱浮現出一些深色的、濕漉漉的痕跡。那痕跡像是自己滲出來的,緩慢地組成了三個歪歪扭扭的、仿佛用指甲硬生生摳出來的字——
“張濤”。
那是我朋友的名字。
張濤自己也看到了,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眼睛瞪得幾乎裂開,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嚇得魂飛魄散,手電光劇烈顫抖著向下移動。
緊接著,在“張濤”名字出現的墓碑下方,緊挨著地麵的地方,泥土開始鬆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要從中鑽出。先是指尖,蒼白、沾滿泥汙,然後是一隻完整的手,無力地攤開著,掌心朝上,正好對著我們。
那隻手,我認得。手腕上戴著一隻黑色的運動手表,表盤在月光下反射著微光。那是張濤的表,他今天一直戴著。
我猛地扭頭看向身邊的張濤。他額頭的血還在流,人還坐在我旁邊喘著氣。
那……土裡那隻手是誰的?
幾乎在同一瞬間,我身邊坐著的張濤,他的身體開始變得有些……模糊?像是信號不良的電視圖像,邊緣處開始閃爍、失真。他臉上極度驚恐的表情凝固了,然後整個人像一縷青煙,在我和李薇的眼前,無聲無息地、徹底地消散了。
原地什麼也沒留下。
隻有那座墓碑上血淋淋的名字,和墳土裡那隻戴著同樣手表、剛剛伸出的、蒼白的手。
“啊……!!!”李薇的尖叫終於衝破了喉嚨,撕裂了死寂。
我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每一根神經。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隻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我拉起徹底崩潰尖叫的李薇,轉身就沒命地跑,甚至不敢回頭看那座墓碑一眼。我們跌跌撞撞,不知道方向,不管不顧,隻求遠離那個地方。
樹枝抽打著我們的臉,石頭絆著我們的腳,我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像要炸開,直到李薇徹底脫力癱軟下去。
天邊,竟然泛起了一絲灰白。
而眼前,不再是那片絕望的墳地和密林。是一條隱約可見的、被車輪壓出的土路。遠處,能看到電線杆的輪廓。
我們連滾帶爬地撲到土路上,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沿著路狂奔,直到看見早起農忙的村民,聽到一聲嘹亮的狗叫,我們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涕淚橫流。
後來是村民把我們送回了市區。我們語無倫次,報了警。警察出動了大量人力,帶著搜救犬,按照我們提供的模糊方位,進山搜索了整整三天。
他們找到了我們遺落的一些物品,散落在離正常健行步道不算太遠的山林裡。
但他們沒有找到張濤。沒有找到那片詭異移動的墳地。更沒有找到那座有無名墓碑、會自己浮現名字的墳。
搜索隊的負責人私下對我們說,那一片區域,曆史上確實有過亂葬崗,但早就平了,多少年沒人提起過了。他們反複查看地圖和現場,很肯定地說,那裡根本不存在我們描述的那樣大片的舊墳地。
張濤就這樣消失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隻剩下我和李薇兩個幾乎被嚇破膽的人,以及一份無人采信、光怪陸離的恐怖經曆。
都市怪談的冊子上,於是又多了不起眼的一頁。沒人知道真假,隻流傳著:千萬彆在日落時分,偏離西山那條著名的步道。若不慎看見係著紅絲帶的無名墓碑,切記,千萬不要看清上麵浮現的是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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