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管道壁凝結著水珠,空氣裡還殘留著d3區那股甜膩的腐鏽味,但身後那吞噬心智的黑暗已被徹底斬斷。蕭淩反手,“哢噠”一聲輕響,沉重的“逆鱗”精準滑入背後黑匣的卡槽。深邃的灰黑刀身隱沒,隻餘下刀柄末端那個小小的“晴”字,在管道應急燈慘白的光線下,流轉著一絲溫潤的微光,像黑暗中的錨點。
他轉過身,沒有去看身後那徹底死寂的隧道入口,灰眸第一時間鎖定了身旁的蘇晴。她銀色的發絲有幾縷淩亂地貼在微濕的額角,沾染了管道壁的汙濁苔蘚和一絲難以察覺的、屬於蝕腦精神汙染潰散後的灰敗氣息。她臉色比平時更蒼白些,是精神力高強度輸出後的虛耗,但那雙銀眸依舊清亮銳利,正微微蹙眉,似乎對自己發梢的汙跡有些不滿。
`[……臟了。]`她的意念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在鏈接裡拂過。
蕭淩沒說話,直接上前一步。在蘇晴略帶訝異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和後背,一個標準的公主抱,穩穩地將她托離了潮濕冰冷的地麵。
`[!?(?"?"??)?]`蘇晴的身體瞬間繃緊,銀眸瞪向他,帶著慣常的警告意味。
`[……彆動。]`蕭淩的意念搶先一步抵達,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耍賴的理直氣壯,`[……這次我可是隻想著保護你、抱著你哦,我的女王大人。]`他低頭,灰色的眼眸坦然地迎上她審視的目光,那裡麵的確隻有純粹的關切和一點點……邀功般的狡黠?`[……絕對沒想彆的!我以‘逆鱗’起誓!]`他強調著,嘴角甚至勾起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蘇晴的警告卡在喉間。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鏈接另一端傳來的情緒波動——坦蕩得讓她無處著力。那點因被突然抱起而升騰起的羞惱,竟被他這近乎無賴的“純潔宣言”給堵了回去。她抿了抿唇,銀眸裡的銳利軟化了一絲,但依舊帶著審視。
蕭淩抱著她,腳步沉穩地朝著管道外相對乾燥的區域走去,邊走邊繼續用意念“解釋”,帶著點哄勸的意味:`[……你看,頭發都沾上那些臟東西了。我能給你回溯掉,乾乾淨淨的。抱著你,回溯的範圍小,精準,省力。]`他頓了頓,聲音在真實的聲帶和意念鏈接裡同步響起,低沉而認真,“以後,還是你拿‘逆鱗’。”
這句話讓蘇晴徹底怔住了。她在他懷裡微微仰頭,看向他線條利落的下頜。
蕭淩沒有低頭看她,目光平視著前方管道幽深的出口,仿佛在陳述一個早已深思熟慮的決定:“‘逆鱗’裡,有我存入的時間。那是屬於我的時間。”他終於低下頭,灰眸深深看進她的眼底,那裡翻湧著一種近乎虔誠的信任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你本就可以用。再加上……”
他的手臂緊了緊,將她更貼近自己,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霸道:“‘逆鱗’在你手裡,我放心。要不然……”他頓了頓,灰眸中掠過一絲真實的陰霾,“你受傷,我可不放心。”
通道裡隻剩下兩人腳步的回聲。蘇晴靠在他堅實溫熱的胸膛上,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環抱著自己的手臂傳遞來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和那份沉甸甸的……歸屬感。他把她視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更把她視為必須用最強大的武器去守護的絕對核心。
`[……霸道。]`她的意念在鏈接裡輕哼一聲,卻沒了之前的抗拒,反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被妥帖安放的暖意。她沒再掙紮,任由他抱著,銀眸微垂,落在他背後那個安靜的黑匣上。那裡麵,是刻著她名字的刀,是他力量的延伸,現在,他親手將它交托給她。
蕭淩感受到她的默許,嘴角那點弧度更深了些。他不再說話,抱著她走到一處管道壁相對乾燥的拐角,小心地將她放下,讓她背靠著冰冷的金屬壁站穩。然後,他抬起手,沒有直接觸碰她的發絲,指尖卻凝聚起一點極其內斂、幾乎無法被肉眼捕捉的灰芒。
“刹那永恒”——回溯!
目標,並非作用於蘇晴本身,而是精準地鎖定在她發絲上沾染的那些汙跡——b7區的汙泥微粒、d3區苔蘚的孢子、蝕腦汙染潰散後殘留的灰敗能量塵埃!時間的力量被蕭淩操控得精妙絕倫,如同最靈巧的橡皮擦,將那些“附著”在特定時間點上的“雜質”,精準地抹除、還原到它們未曾沾染之前的狀態!
沒有光影效果,沒有能量波動。蘇晴隻感覺到發絲間那點粘膩和異味瞬間消失無蹤,幾縷原本沾染了汙跡的銀發重新變得光潔柔順,在昏暗的光線下流淌著純淨的微光。連帶著,她因精神力消耗而略顯蒼白的臉色,似乎也因這份“潔淨”而恢複了一絲瑩潤。
`[……好了。]`蕭淩收回手,指尖的灰芒散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他看著她重新變得一塵不染的銀發,灰眸裡的光柔和下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蘇晴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發梢,確認了那份清爽。她抬眼看向蕭淩,銀眸中的審視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對他這份細膩掌控力的讚許,有對他剛才那番“霸道宣言”的無可奈何,更深處,是一絲被小心珍視的熨帖。
`[……算你過關。]`她的意念輕輕拂過,帶著女王赦免般的矜持,但耳根那點不易察覺的微紅,卻暴露了更多。`[……麵壁暫免。]`
蕭淩低笑一聲,那笑聲在狹窄的管道裡顯得格外低沉悅耳。他再次伸出手,這次是牽住了她的手。`[……走吧,回家。家裡還有人等著。]`他指的是藤蔓小屋的同伴,也指的是那筆豐厚的貢獻點。
兩人不再言語,牽著手,步伐一致地朝著管道外走去。蕭淩背後黑匣中的“逆鱗”隨著他的步伐輕微晃動,刀柄上的“晴”字在黑暗中若隱若現。蘇晴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了一下他握著自己的指節。
通道儘頭的光亮越來越清晰,不再是慘白的應急燈,而是深綠之環主通道那相對正常的冷光。就在他們即將踏出這條潮濕管道,回到“正常”區域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管道出口的陰影裡,恰好擋住了大半光線。來人穿著深綠之環中層管理人員特有的深灰色製服,身形瘦削,臉上帶著一種公式化的、毫無溫度的假笑。
“蕭先生,蘇小姐。”他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乾澀而刻板,“任務完成效率驚人,指揮中心已收到環境評估的安全報告。陳守拙先生對二位的實力表示高度讚賞。”他微微躬身,動作標準得像尺子量過,“按照高危任務流程,需要二位隨我去一趟後勤部指揮中心附屬的‘靜滯分析室’,進行例行的戰後汙染掃描和基礎生理數據備案。這是深綠之環對高危任務執行者的標準關懷流程,也是為了確保二位自身安全,避免潛伏汙染風險。”
他側身讓開通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臉上那假笑紋絲不動。
“請放心,隻是最基礎的掃描和記錄,不會耽誤二位太多時間。陳先生特意交代,二位勞苦功高,務必妥善處理。”
管道內的潮濕冰冷與管道外主通道的相對“正常”被這個突然出現的灰衣人割裂開來。他那公式化的笑容和滴水不漏的說辭,如同在兩人剛剛經曆血戰、心神稍有放鬆之際,陡然罩下的一張冰冷無形的網。
蕭淩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牽著蘇晴的手也未曾鬆開,徑直走出了管道口,站在了相對明亮的主通道燈光下。他灰色的眼眸掃過攔路的灰衣人,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剛從屍山血海中踏出的、未曾散儘的煞氣,讓那灰衣人臉上完美的假笑都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不必。”蕭淩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金屬塊砸在地上,清晰、乾脆,不留任何轉圜餘地,“任務已完成,貢獻點劃入賬戶即可。我們很累,需要休息。”
灰衣人臉上的假笑像是被凍住了,他保持著側身躬身的姿勢,語氣依舊刻板,卻透出強硬的意味:“蕭先生,這是規定流程。也是為了二位的安全著想。陳先生……”
“規定?”蘇晴清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灰衣人的話。她站在蕭淩身側,銀眸如同寒潭,冷冷地注視著對方。剛剛被蕭淩回溯乾淨的銀發在燈光下流淌著冷冽的光澤,更襯得她此刻氣勢迫人。“深綠之環的規定裡,哪一條強製要求任務執行者必須接受戰後‘靜滯分析’?尤其是……在任務報告已明確提交,環境評估確認為安全之後?”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和冰冷的嘲諷,“陳先生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身體是我們自己的,有無汙染,我們自己最清楚。不勞費心。”
她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冰錐,直接刺破了對方冠冕堂皇的借口。靈魂鏈接裡,她的意念同步傳遞給蕭淩,帶著絕對的冷靜和一絲被冒犯的怒意:`[……‘靜滯分析’?狗屁!陳守拙想看的是我們戰鬥後的能量殘留,想解析‘刹那永恒’和‘生命回響’的核心波動!想記錄我們在極限狀態下的生理參數!把我們當小白鼠關進籠子裡掃描?做夢!]`
蕭淩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傳遞著無聲的支持和同樣的決絕。他灰眸中的煞氣並未因蘇晴的話語而收斂,反而更加沉凝。他沒有再看那灰衣人,仿佛對方隻是一團礙眼的空氣,牽著蘇晴,徑直就要從他身邊繞過去。
“二位!”灰衣人猛地直起身,臉上的假笑終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權威的陰鷙。他身形微動,似乎想再次阻攔,一股隱晦但不容忽視的能量波動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帶著某種強製性的精神乾擾意圖,試圖擾亂兩人的意誌。
就在這股波動觸及蕭淩和蘇晴精神屏障的瞬間——
嗡!
一股更加強大、更加冰冷、更加沉重的氣息猛地從蕭淩背後爆發開來!並非“逆鱗”出鞘,而是那黑匣本身,仿佛被主人的意誌所激怒,散發出一種如同洪荒巨獸蘇醒般的恐怖威壓!深邃、寂寥、帶著斬斷時間的鋒銳感!灰衣人釋放出的那點精神乾擾如同撞上鐵壁的浪花,瞬間潰散!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踉蹌著連退數步,眼中充滿了驚駭欲絕的神色!那感覺,仿佛直麵了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靈魂都在戰栗!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蕭淩甚至沒有回頭。他隻是腳步微頓,灰眸如同最寒冷的冰刃,冷冷地瞥了那驚魂未定的灰衣人一眼。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種漠視螻蟻般的冰冷和警告。
蘇晴銀眸中寒光一閃,指尖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一股極其凝練、帶著死亡氣息的綠意在她指間一閃而逝,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鎖定了灰衣人的精神核心,雖然沒有真正發動,但那瞬間的死亡威脅感,比蕭淩背後的威壓更讓灰衣人通體冰寒,幾乎窒息!
“讓開。”蕭淩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實質般的壓迫感,“或者,你可以試試強行‘執行規定’。”
灰衣人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看著眼前這一男一女,一個眼神冰冷如獄,一個氣息森然如死神,再加上那背後黑匣中散發出的、讓他靈魂都在尖叫的恐怖威壓……他毫不懷疑,自己再敢多說一個字,或者再有任何阻攔的動作,下一秒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什麼規定,什麼陳先生的命令,在絕對的力量和赤裸裸的死亡威脅麵前,都成了笑話。他僵硬地、用儘全身力氣,再次側開身體,深深地低下頭,連呼吸都屏住了,不敢再看兩人一眼。
蕭淩牽著蘇晴,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步伐沉穩,沒有絲毫停留。背後的黑匣漸漸收斂了那恐怖的威壓,但殘留的沉重感依舊讓灰衣人如同置身冰窟。
直到兩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主通道的儘頭,灰衣人才像虛脫一般,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扶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著粗氣,眼中充滿了後怕和難以置信。他顫抖著手,按動耳邊的通訊器,聲音乾澀嘶啞:
“報……報告……目標……拒絕前往靜滯分析室……態度……極其強硬……我方……無法強製執行……重複,無法強製執行……”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冰冷無波的聲音:“知道了。撤回。”
灰衣人如蒙大赦,靠著牆壁滑坐在地,渾身還在止不住地顫抖。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如同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陳先生想要“測試”和“掌握”的,究竟是怎樣的兩個……怪物!
而此刻,蕭淩和蘇晴已拐入通往藤蔓小屋區域的通道。四周再無旁人。
`[……陳守拙的耐心快耗儘了。]`蘇晴的意念帶著冷意。
`[……他越急,越說明我們的時間不多。]`蕭淩回應,灰眸深邃。`[……抓緊最後的時間。拿到貢獻點,換齊東西。五月……必須走!]`
兩人沒有再說話,隻是牽著的手握得更緊。背後的黑匣安靜地伏在蕭淩背上,刀柄上的“晴”字,在通道燈光下,流轉著無聲的守護與鋒芒。通往藤蔓小屋的路,仿佛也成了通往最終風暴的引線。
藤蔓小屋那扇由堅韌藤蔓編織加固的門被推開,熟悉的氣息混合著機油、植物清香和一點食物殘存的味道撲麵而來,瞬間衝淡了蕭淩和蘇晴身上帶回來的、屬於b7區與d3區的冰冷、血腥與精神汙染殘留的陰寒。
“蕭哥!蘇姐!”唐寶第一個從他那堆金屬板材和零件中抬起頭,胖臉上的擔憂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取代,幾乎是彈跳起來,“你們回來了!沒事吧?!”
黃浩猛地從終端屏幕前轉過頭,鏡片後的眼睛快速掃過兩人,手指在鍵盤上無意識地敲擊了幾下,似乎在調取什麼數據,隨即鬆了口氣,推了推眼鏡:“安全信號確認……歡迎回來。”
林薇放下手中那塊她用來練習氣息模擬的金屬片,小臉上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快步迎上來:“蘇姐!蕭哥!”她仔細打量著兩人,確認沒有明顯的外傷。
影蛇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從靠近後院的陰影裡浮現,對著兩人微微頷首,眼神銳利依舊,但緊繃的肩線明顯放鬆下來。他的目光在蘇晴重新變得光潔的銀發上停頓了不到半秒,隨即移開。
“嗯,回來了。”蘇晴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後的放鬆,但銀眸依舊明亮。她走到客廳中央的矮幾旁,將那個深綠之環配發的黑色記錄儀放在桌上,“任務完成。d3區,確認安全。”
蕭淩解下背後的黑匣,輕輕放在牆邊,動作間帶著一種珍視。“逆鱗”歸位,那沉重內斂的氣息也隨之沉澱。他走到蘇晴身邊,目光掃過圍攏過來的同伴們,言簡意賅:“b7區,清理完畢。”
“太好了!”唐寶興奮地搓著手,“那貢獻點……”
“高危任務,團隊最高規格。”蘇晴接口道,聲音清冽,“b7區8000點,d3區7000點。總計一萬五千點,已劃入我們的公共賬戶。”
“一萬五?!”唐寶的嘴巴瞬間張成了o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的天!胖爺我挖一年礦也賺不到這麼多啊!發了發了!耗子!我們的車!有戲了!”
黃浩鏡片後的眼睛也爆發出驚人的亮光,手指在虛擬鍵盤上舞出了殘影,迅速調出賬戶信息確認,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確認入賬!一萬五千點!加上之前的積蓄……夠了!兌換關鍵小件物資和購買情報的錢,完全夠了!隻要我們能搞到核心部件……”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