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淩橫刀而立,將傷痕累累的夥伴們護在身後。前方,荊無崖所化的怪物矗立著,龐大的身軀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蠕動的黑色荊棘與詭異的眼球散發出濃鬱的邪惡氣息,仿佛來自深淵的噩夢具現。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敗與瘋狂的味道。
蕭淩喉結滾動,咽下口中翻湧的血腥氣。逆鱗刀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稍稍平複了他激蕩的心緒。此刻,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清晰而決絕:如果無法徹底殺死這個怪物,那就用儘最後的力量,將自己和它一起,放逐到永恒的時間牢籠之中!絕不能讓這怪物摧毀這裡!蘇晴說過,翡翠夢境深處還庇護著許多無辜的孩子,一旦這裡崩塌,後果不堪設想!
他眼神一厲,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將殷紅的鮮血塗抹在逆鱗刀狹長的刀身上。奇異的一幕發生了,鮮血並未滑落,反而如同被刀身吸收般,迅速滲透進去,下一刻,逆鱗刀原本淡淡的灰色光暈驟然變得濃鬱起來,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散發出更加危險和古老的氣息。
“你們守好蘇晴,也保護好自己!”蕭淩頭也不回地低喝一聲,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義無反顧地迎向了那扭曲的怪物!
唐寶見狀,強撐著幾乎油儘燈枯的身體,雙手猛地一合,榨取著體內最後一絲冰霜能量,在石台周圍凝聚出一顆厚實的藍色冰球護罩,將黃浩、林薇、小魚以及尚未破繭的蘇晴籠罩其中。冰球形成的瞬間,唐寶便徹底脫力,癱軟在石台旁,大口喘息著,臉色灰敗:“我……我一點能量都沒了……這冰罩……撐不了幾下……”
黃浩靠在唐寶身邊,看著周圍寥寥無幾的金屬碎片,無奈地歎了口氣,也癱坐下來,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之前我在‘樂園’見過蘇晴姐說的那些孩子……”他頓了頓,看向林薇和影蛇,“你們見過的那位吳小姐,在保護他們。”林薇和影蛇聞言,點了點頭,吳佳怡至少在這件事上沒有失言。)“我離開時,蘇晴姐用她的方法在樂園布置了什麼……像是結界。現在,我們隻能抓緊時間恢複……”他的目光瞥向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出現在冰球護罩內的靈幻,帶著深深的戒備。
林薇緊緊抱著受到驚嚇的小魚,躲在影蛇身後。影蛇則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擋在最前方,手中緊握的匕首閃爍著幽光,冰冷的眼神鎖定著靈幻,將身後的“家人”牢牢護住。
靈幻對於眾人的戒備毫不在意,依舊那副笑嗬嗬的模樣,目光饒有興致地在外界驚天動地的戰鬥和石台上光芒流轉的光繭之間來回掃視。
“放心~”他搖著扇子,語氣輕鬆,“我對你們這些小娃娃沒興趣。就算我想動手,現在也不行呢~”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麵的聖樹主體,“我得用力量維持著和聖樹之間那點微妙的‘橋梁’呢。當然,最苦最累、要獻祭生命的活兒,都讓墨仲和那些老家夥乾了。”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戲謔:“不過,現在降臨的,可算不上真正的‘聖樹意識’哦~頂多算是一團被聖樹吞噬了太多負麵情緒後,產生的、隻知道破壞和掠奪的野蠻邪念罷了。”
他看向林薇,笑道:“本來我選的最佳容器,是荊烈那孩子。可惜啊,他運氣不好,碰到了‘王’,肉身被毀,隻剩靈魂依托聖樹逃了回來。這位小姐,之前應該見過他那副半成品的模樣吧?”
林薇點了點頭,想起育靈室裡那個詭異的木質身軀,心中一陣發寒。眾人聞言,心情複雜,既為荊烈的遭遇感到悲哀,又對其父荊無崖的殘忍感到憤怒。
靈幻仿佛坐在無形的椅子上,悠閒地晃著腿,繼續解釋道:“那具身體,是墨仲用聖樹枝丫和他那些瘋狂實驗數據搗鼓出來的。想法不錯,但想讓它靈活行動可難了。所以荊無崖才急著用聖樹光輝照射,可惜啊,就算照了,也需要時間適應……這麼說,你們明白了吧?”他看似在解釋,眼神卻始終留意著外界的戰況。
黃浩、唐寶幾人麵麵相覷,雖然信息量巨大,但至少理清了一些脈絡。林薇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幫我們的,還是……?吳佳怡說過,靈幻大長老雖然總是笑嘻嘻的,能力卻深不可測,雖然和墨仲看似合作,但翡翠夢境裡,巡林者最怕的不是荊無崖,而是你。”
靈幻手中的扇子微微一頓,轉過頭,目光落在林薇懷裡的小魚身上,笑容似乎淡了一絲:“哦?沒想到我給他們的印象這麼深刻?畢竟,為了聖樹能否真正降臨,這四年我篩選了很多人。墨仲年紀那麼大還在拚命研究,我也不好偷懶嘛。”他避重就輕,“自從荊無崖父子來了之後,計劃的可行性確實高了點。畢竟翡翠夢境需要強大的打手,聖樹本身……攻擊性早不如前了,沒法隨意伸展枝條攻擊。”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外麵激戰的蕭淩,語氣變得有些縹緲:“主要是沒想到……我能在這裡遇到‘王’。所以,計劃得變一變了。蘇小姐這邊……看來還要點時間才能‘破繭’呢。真是意外之喜,她身上竟然也纏繞著時間的力量……就讓這份驚喜,再多發酵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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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眾人說:“你們記住,瀚海境,不過是踏上了起點。異能能發展到什麼地步,全靠你們自己琢磨。你們看,‘王’的力量,已經開始衰弱了……我倒是很好奇,他這次……要怎麼破這個局呢?”
眾人心頭一緊,連忙望向護罩外。
隻見蕭淩揮舞著逆鱗刀,與魔化荊無崖戰得驚天動地。刀光每一次閃過,都在怪物身上留下無法輕易愈合的灰色傷痕,但荊無崖的攻勢也更加狂暴,巨大的岩石手臂和蠕動的黑色荊棘如同狂風暴雨般砸落。蕭淩的身影雖然依舊迅捷,但明顯可以看出,他的動作不如最初那般流暢,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更是觸目驚心。
就在這時,被林薇緊緊抱著的小魚,抬起小臉,用帶著哭腔的奶音小聲說:“姐姐……我……我想去看看蘇姐姐……可以嗎?”
林薇心中一軟,看著孩子恐懼又擔憂的眼神,點了點頭,抱著她向石台邊緣、被光繭包裹的蘇晴靠近了一些。影蛇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外麵的戰鬥,但他緊繃的身體和微微滲血的肩膀、後背,昭示著他之前經曆的惡戰何等慘烈。
黃浩注意到影蛇背後的傷勢,低聲道:“影蛇,你和那個乙二的戰鬥……也很艱難吧。”
影蛇隻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沒有回答。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閃回之前那場生死搏殺——
陰暗的房間內,影蛇與乙二化作兩道模糊的影子,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瘋狂交鋒!匕首與匕首碰撞出連綿不絕的火星!
乙二的“超限活性”異能讓他如同不知疲倦的獵豹,速度、力量、反應都提升到了極致。他的攻擊如同疾風驟雨,每一擊都直奔要害!影蛇將影步發揮到極限,在虛實之間不斷切換,如同真正的影子般飄忽不定,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攻擊,並尋找反擊的機會。
“你就隻會像老鼠一樣躲來躲去嗎?!”乙二久攻不下,開始出言嘲諷,試圖激怒影蛇,“你的女人倒是跑得挺快!看來是知道你跟廢物一樣保護不了她,自己先溜了!這種女人,也就你這種隻會藏在影子裡的家夥當個寶!”
起初,影蛇麵無表情,將所有汙言穢語當作耳旁風,專注地尋找著對手的破綻。然而,當乙二的嘲諷越來越不堪,尤其是多次侮辱林薇時,影蛇周身的的氣息驟然變得無比冰冷!
“你怎麼說我都可以……”影蛇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徹骨的寒意,仿佛來自九幽深淵,“但唯獨她……你一個字都不配提!”
嗡!
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純黑色光芒,如同沸騰的墨汁,猛地從影蛇體內爆發出來!那不再是簡單的陰影,而是仿佛擁有了生命和意誌的黑暗實體!
影蛇的“影步”在這一刻發生了質變!他不再僅僅是利用影子移動,而是仿佛與黑暗融為了一體!一道道漆黑的影觸手從地麵的、牆壁的每一個陰影角落猛地竄出,如同靈活的毒蛇,纏繞、束縛、乾擾著乙二的動作!
同時,影蛇本身的攻擊變得更加詭異難測!他可以從任何一個陰影中瞬間出現,發出致命一擊,然後又瞬間消失!攻擊頻率和刁鑽程度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
乙二頓時壓力倍增!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在無處不在的影觸手乾擾下大打折扣,而影蛇神出鬼沒的攻擊更是讓他防不勝防!他身上開始不斷添加新的傷口,雖然不深,但卻在不斷消耗他的體力和活性化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