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暖黃色的燈光下,地毯上躺著的蕭淩,和圍坐在沙發、椅子上的眾人,構成了一幅奇異又溫馨的畫麵。孩子們的呼吸聲從二樓隱約傳來,均勻而安寧。
“是有,但下午走了,還算守規矩,”蕭淩看著大家臉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因下午衝突而殘留的緊繃,又想到自己和影蛇在家中經曆的無聲交鋒,嘴角不由得勾起一個帶著點無奈又有點幸災樂禍的弧度,“估計從今往後,你們啊,有的忙嘍。”他的語氣輕鬆,仿佛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的趣事。
“我們忙,你在旁邊樂嗬是吧?”蘇晴聞言,剛剛因為擔憂而蹙起的眉頭鬆開,佯裝生氣地瞪了他一眼,身體卻下意識地靠得更近,伸出手,帶著點懲罰意味地輕輕掐了掐蕭淩沒什麼血色的臉頰,力道很輕,像在逗弄一隻虛弱的貓,“那我可得抓緊催催虹,趕緊帶你去見他那位師父!把你治好,看你還能不能躺在一邊看我們笑話!”
“傷員,重傷員,申請優待。”蕭淩被她掐著臉,無法反抗,隻能眨眨眼,用眼神示意自己的“悲慘”處境,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求饒,眼底卻含著笑意,“我可沒笑你們,是欣慰,欣慰大家這麼快就進入狀態了。”
“哈哈哈哈!”唐寶看到這一幕,再也忍不住,拍著自己的大腿,笑得前仰後合,胖臉上的肉都在顫抖,“蕭哥!你這家庭地位,一目了然啊!以後隊伍裡你和蘇晴姐的話,我聽蘇晴姐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胖子,小點聲!”黃浩眼疾手快,拿起影蛇之前削好放在果盤裡的一塊蘋果,直接塞進了唐寶張大的嘴裡,成功堵住了他後續的爆笑,“孩子們剛睡著,你想把他們吵醒,然後今晚你負責哄睡嗎?”
唐寶被蘋果堵住,嗚嗚了兩聲,用力咀嚼起來,腮幫子鼓得像倉鼠,隻能用幽怨的眼神控訴黃浩的“暴行”。
“好啦,你們就彆笑話蕭大哥了。”林薇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雖然臉色還帶著病後的蒼白,但嘴角也抑製不住地上揚,眼中帶著溫暖的笑意。她身體微微向旁邊傾斜,很自然地靠在了沉默佇立的影蛇手臂上。影蛇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調整了一下站姿,讓她靠得更穩,順手將一件不知何時拿過來的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好啊,你們都合夥笑我是不是?”蕭淩看著這“同仇敵愾”的場麵,又好氣又好笑,“林薇,你和影蛇不也早就確認關係了嗎?上次在深綠之環,過年那會兒,還不是大家特意給你們留了空間,各種明示暗示,最後才讓影蛇這個悶葫蘆開竅表的白?現在倒好,一個個都開始‘欺負’我這個不能動、也不能用能力的病號了!”他本想抬手揉揉被蘇晴掐過的臉頰,或者做個無奈攤手的動作,但手臂隻是神經質地微微抽動了一下,根本抬不起來,這無力的現實讓他後半句話的玩笑裡,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
林薇被蕭淩當麵提起舊事,尤其是“表白”這個詞,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像熟透的蘋果。她下意識地想坐直身體,避開影蛇,但影蛇的手臂卻穩穩地托著她,沒有讓她離開。她感受著身邊人沉默而堅實的支撐,那點羞赧很快化作了安心,乾脆將頭更靠緊了些,小聲嘟囔:“蕭大哥,你記性可真好……”語氣裡卻沒有真正的責怪。
“沒天理!真是沒天理了!”唐寶終於咽下了那塊蘋果,捶胸頓足,一臉“悲憤”地看著眼前這兩對無形中散發著某種默契與親昵氛圍的“組合”,“一個個都內部消化,開始秀恩愛了!這讓我這個單身人士情何以堪!不行,我唐寶發誓,一定要在磐石壁壘裡,找一個溫柔賢惠、廚藝又好、還不嫌棄我胖的姑娘!”他立下豪言壯語。
“那起碼,”黃浩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冷靜的光,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你這身跟著你南征北戰、屢立奇功的‘盔甲’,得先減減吧?我目測,比半年前在啟明那會兒,起碼又厚了……嗯,至少兩圈。”他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唐寶圓滾滾、彈性十足的肚皮。
“那是儲備!是力量的象征!你懂什麼!”唐寶立刻捂住肚子,梗著脖子反駁,但那底氣明顯不足,引得眾人又是一陣低笑。
笑聲過後,客廳裡的氣氛真正鬆弛了下來。下午外出的疲憊、衝突的緊張、尋親未果的失落,似乎都在這熟悉而輕鬆的互懟玩鬨中得到了宣泄和慰藉。這就是家人,這就是羈絆。
蕭淩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恢複了慣常的平靜,他看向蘇晴,聲音也認真了些:“好了,說正經的。玩笑歸玩笑,留給我們的時間,恐怕不多了。想慢慢了解壁壘、熟悉規則、低調發展的計劃,估計行不通了。蘇晴,你答應虹要為他那十位師父嘗試治療,這件事也得提上日程,做好準備。畢竟承諾了,而且……”他頓了頓,“這也關係到我們能否真正獲得一些稀缺的資源和信息,甚至可能關乎我的恢複。”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蘇晴點了點頭,神色也鄭重起來:“當然,我既然答應了,就會全力以赴。等我們安頓好,孩子們上學的事情落實,小隊注冊完成,我就聯係虹,看看什麼時候方便過去。治療本身我有把握控製,但結果無法保證,這點虹也清楚。”她握了握蕭淩無法動彈的手,傳遞著力量。
“到時候,我啊,”蕭淩看著她,眼神深邃,“也想辦法跟著一起去。一來,我的傷或許隻有那位師父有辦法;二來,我也想親眼看看虹的師父們到底是什麼狀態,他口中的‘歲朽閣’又意味著什麼;三來……”他嘴角微勾,“省得你來回跑麻煩,也免得有人擔心。”他試圖抬起手去碰觸蘇晴的手,但手指隻是徒勞地蜷縮了一下。蘇晴立刻會意,主動將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雖然那掌心無力,但溫度真實。
感受到指尖傳來的溫暖,蕭淩繼續道:“對了,既然低調不了,那大家接下來,可以試著去壁壘內,找任何自己想做的事,熟悉環境,建立人脈。黃浩,你的‘機械親和’在研發部或許能找到用武之地,也能探聽些消息;唐寶,你可以去訓練區或者競技場周邊轉轉,摸摸底,也鍛煉鍛煉;林薇,你身體恢複後,‘千麵魅影’在情報收集方麵潛力巨大;影蛇……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即可。”
他最後看向蘇晴,目光柔和卻帶著詢問:“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蘇晴,咱們的隊伍名,你想好了嗎?對抗賽需要正式隊名注冊。”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聚焦在蘇晴身上。給這支在血火中誕生、一路相互扶持走到今天的隊伍命名,是一件意義非凡的事情。
蘇晴的目光先是投向二樓,仿佛能透過天花板看到孩子們安睡的恬靜臉龐,然後又緩緩掃過眼前每一張熟悉而信任的麵孔——虛弱的蕭淩,沉靜的影蛇,聰慧的林薇,理性的黃浩,直率的唐寶。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而明亮,如同劃破長夜的星辰。
“破曉。”她輕聲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就叫‘破曉’,如何?”
“破曉……”蕭淩低聲重複了一遍,暗紅色的眼眸中仿佛有微光流轉,他緩緩點頭,“啟明之後,黑夜將儘,天邊泛起的……第一縷曉光。衝破黑暗,帶來新生與希望。好名字。”
影蛇沉默地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同時細心地幫林薇攏了攏滑落的外套。林薇依偎著他,輕聲道:“簡潔,有力,充滿希望。比那些張牙舞爪的名字好多了。”
“破曉!帥啊!太酷了!比下午那什麼‘惡犬’聽起來有檔次多了!一聽就是乾大事的隊伍!”唐寶立刻揮舞著拳頭,興奮地附和。
黃浩也推了推眼鏡,冷靜分析:“從傳播和記憶角度,兩個字簡潔有力,寓意深刻,符合我們團隊的背景和目標。對抗賽時喊出來,也很有氣勢。我同意。”
見大家都認可,蘇晴臉上露出釋然和一絲自豪的笑容。這個隊名,承載了他們對過去的告彆,對未來的期許,也蘊含了他們保護孩子、尋找親人、治愈同伴、乃至在這末世中撕開一道光明裂隙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