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邱家集的那日,天朗氣清,晨光將官道染成一片暖金色。葉青雲站在村口,望著遠處漸漸模糊的邱家集輪廓,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鐵觀山地契,嘴角忍不住揚起笑意——買下鐵礦隻是第一步,往後開礦、冶鐵、造機械,還有漫長的路要走,但此刻的他,心中滿是篤定。
袁七正忙著給留下的兩個內衛交代事宜,聲音洪亮:“你們倆記住,回去後立刻稟報張管家,讓他派二十個懂挖礦的匠人來鐵觀山,再調些糧食和工具,務必在半月內開工!要是遇到麻煩,就說是葉公子的吩咐,誰敢阻攔,直接拿下!”
那兩個內衛齊聲應道:“請袁統領放心,屬下一定辦好!”
葉青雲走上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不用急著趕工,安全第一。邱師傅的徒弟們熟悉鐵觀山地形,讓他們跟著一起,多聽聽他們的建議。”
“是!”內衛們再次應下,目送葉青雲一行人策馬遠去。
隊伍沿著官道前行,共計二十餘人——葉青雲、袁七、段有鵬、蘇月、玄機子、邱遠山,還有十五個內衛,外加一輛載著行李和藥品的馬車。邱遠山是第一次遠行,坐在馬車上,時不時掀開簾子,好奇地打量著沿途的風景:路邊的野花、田間的農夫、遠處的村落,都讓他覺得新鮮。
“邱師傅,你以前沒出過邱家集嗎?”蘇月坐在他身邊,手裡拿著暗器囊,正在擦拭飛鏢,見他好奇的模樣,忍不住問道。
邱遠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一直在鐵鋪打鐵,娘身體不好,也走不開。這次跟著葉公子,總算能看看外麵的世界了。”
小白狐蹲在葉青雲的肩頭,也探著腦袋四處張望,看到路邊的野兔,還會興奮地叫兩聲,惹得眾人發笑。玄機子坐在馬車前,手裡拿著羅盤,時不時指點著沿途的地形,跟邱遠山講解山脈走向與鐵礦分布的關係,邱遠山聽得格外認真,時不時點頭,還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用炭筆記錄下來。
段有鵬則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麵,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雖然離開邱家集後一路太平,但他深知“小心駛得萬年船”,尤其是進入山區後,更要防備意外。
行了約莫三日,隊伍進入了毛家鋪地界。這裡與之前的平原不同,放眼望去,皆是連綿不斷的高山,山峰疊巒起伏,如同巨龍盤踞,山間雲霧繚繞,將山體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官道也從平坦變得崎嶇,馬車行駛在上麵,顛簸得愈發厲害,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這毛家鋪的山可真高啊!”袁七勒住馬,抬頭望著遠處的山峰,忍不住感歎,“聽說翻過前麵那座毛家山,再走半日就能到青龍城了,就是這山路難走得很。”
葉青雲也勒住馬,取出地圖查看——地圖上標注著毛家鋪地界多山,且山路險峻,常有山賊出沒,但最近因邱家集剿匪之事傳開,附近的山賊大多收斂了行蹤,想來不會有太大危險。他收起地圖,對眾人道:“大家加快些速度,爭取在天黑前翻過毛家山,到山那邊的驛站投宿。”
眾人應了一聲,加快了行進速度。快馬急行約莫一個時辰,就在隊伍即將進入一片茂密的山林時,袁七突然勒住馬,指著路邊的草叢,喊道:“首領,你們看!那邊好像有個人!”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路邊的草叢裡,倒著一個人影,身形纖細,被雜草半掩著,若不仔細看,很難發現。段有鵬立刻翻身下馬,拔出長刀,小心翼翼地靠近,內衛們也紛紛下馬,警惕地圍了上去。
葉青雲和袁七也跟著下馬,走到草叢邊——那是一個女子,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蓬頭垢麵,頭發淩亂地粘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容貌;身上穿著一件破爛的淺藍色衣裙,衣裙上沾滿了泥土和暗紅色的血跡,多處衣料被撕裂,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劃傷和淤青,有的傷口還在滲血;她雙目緊閉,嘴唇乾裂,臉色蒼白得如同紙張,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隻有胸口微微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是個姑娘!”袁七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她臉上的頭發,露出一張清秀的臉龐——柳葉眉,挺翹的鼻梁,隻是此刻眉頭緊鎖,嘴角還沾著血跡,顯得格外可憐。
“傷得這麼重,怕是遇到了危險。”段有鵬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口,沉聲道,“傷口有新有舊,新傷像是被利器劃傷的,舊傷是淤青,像是被人毆打所致。她身上沒有行李,也沒有武器,看樣子是獨自逃到這裡的。”
葉青雲皺起眉,心裡滿是疑惑——這荒山野嶺的,一個年輕女子為何會獨自在此,還受了這麼重的傷?是遇到了山賊,還是其他危險?他對袁七道:“袁七,你先把她扶起來,小心些,彆碰到她的傷口。”
袁七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女子輕輕扶起。女子似乎被驚動了,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眼皮動了動,卻沒能睜開。葉青雲立刻對玄機子道:“玄道長,麻煩你給她看看,能不能先穩住她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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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機子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搭在女子的手腕上,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她的脈搏。片刻後,他睜開眼睛,說道:“脈象微弱,但還算平穩,隻是失血過多,又受了驚嚇,加上長時間缺水缺糧,才會這般虛弱。幸好沒有傷及要害,先給她包紮傷口,喂些米湯,應該能緩過來。”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內衛們從馬車上取下乾淨的布條和傷藥,玄機子小心翼翼地清理女子的傷口,用溫水擦拭掉傷口周圍的泥土和血跡,再撒上止血的傷藥,用布條輕輕包紮好;袁七則去馬車裡,盛了一碗溫熱的米湯,用勺子一點點喂到女子嘴邊。
女子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本能地吞咽著米湯,幾勺米湯下肚後,她的臉色漸漸有了一絲血色,氣息也比之前平穩了些。玄機子又從懷裡取出一顆藥丸,用溫水化開,喂給她:“這是凝神丸,能幫她穩住心神,緩解疼痛。”
葉青雲看著女子漸漸好轉,鬆了口氣,對眾人道:“這荒山野嶺的,不能把她留在這裡。先把她扶進馬車,帶她一起走,到前麵的驛站再仔細照料,問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袁七和一個內衛小心翼翼地扶著女子,將她送進馬車——馬車裡鋪著厚厚的棉墊,內衛們又取出一件乾淨的外袍,蓋在女子身上。女子躺在棉墊上,眉頭漸漸舒展,似乎因為溫暖和安全,陷入了沉睡。
蘇月走進馬車,坐在女子身邊,仔細觀察著她的衣著——雖然衣裙破爛,但材質細膩,並非普通百姓穿的粗布,裙擺處還能看到隱約的刺繡花紋,隻是被血跡和泥土掩蓋了。她心裡暗暗猜測:這女子或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兒,說不定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不知為何會落得這般境地。
邱遠山也湊到馬車邊,看了看女子的傷口,對葉青雲道:“她的傷口雖然多,但都不算深,應該是被匕首之類的短兵器劃傷的,不像是山賊常用的長刀——山賊要是想殺人,不會留這麼多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