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就撤。”陳峰突然扯掉耳機,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裡回蕩,“這群民兵,比你的天狼連有種。”他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扔給林霄——是枚真的手雷,保險栓還沒拉開,“雷達站的彈藥庫在地下二層,用這個能炸開。”
林霄接住手雷時,金屬外殼的冰涼透過掌心傳來。他突然想起金雪說的,五大戰區的司令為了搶他們,差點在指揮室打起來。原來有些認可,不需要軍銜和製服來證明。
“走了。”他轉身往樓下跑,腳步聲在樓梯間裡敲出急促的鼓點。身後,陳峰突然喊住他:“林霄!”
林霄回頭時,看見陳峰正敬著個標準的軍禮,應急燈的綠光在他挺直的脊梁上流動。“告訴老張,他當年修的鐵路,現在還在跑軍列。”
跑出雷達站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趙猛和金雪正蹲在灌木叢裡,看見他出來立刻撲上來,金雪的手在他身上亂摸,摸到那枚真手雷時突然僵住:“這是……”
“陳峰給的。”林霄把保險栓重新扣上,“老張他們在哪?”
“往南撤了。”趙猛指著遠處的山坳,那裡有股淡淡的青煙在晨霧中升起,“老張說用最後點硫磺粉燒的,怕咱們找不著。”
三人往山坳跑時,林霄的耳機突然傳來信號——是馬翔用僅剩的電池發來的摩爾斯電碼。金雪迅速翻譯出來:“藍軍主力往南追了,讓我們去廢棄水泥廠彙合。”
“水泥廠?”林霄突然停住腳步。他想起老張說過,那是五十年代老基建兵建的,地下有四通八達的隧道,當年是為了防備空襲。
“老張這是要跟他們打地道戰。”趙猛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點哽咽,“老東西,還是這麼賊。”
接近水泥廠時,林霄突然拽住他們往矮樹叢裡躲。晨霧中,十幾輛藍軍裝甲車正圍著廠區轉圈,車頂的機槍不時往廠房裡掃射,空包彈的脆響像串鞭炮。更遠處的山坡上,能看見幾個蠕動的人影——是老張他們,正往隧道口撤退,馬翔的收音機天線在晨光裡晃,像根不屈的旗杆。
“得引開裝甲車。”林霄摸出那枚真手雷,保險栓被他摩挲得發亮,“趙猛,你帶金雪去隧道口接應他們,我去炸裝甲車。”
“不行!”金雪突然抱住他的腰,聲音裡帶著哭腔,“那是真手雷!會死人的!”
林霄掰開她的手時,指尖觸到她掌心的老繭——那是常年握通訊設備磨出來的,比他的還厚。“演習規則裡,真手雷不算違規。”他把壓縮餅乾塞進她嘴裡,“等會兒見。”
衝向裝甲車的瞬間,林霄聽見耳機裡炸開片驚呼。西部戰區作戰部長的吼聲震得耳膜疼:“那小子瘋了?拿真家夥?”
“攔住他!快攔住他!”1號首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慌亂。
林霄沒管這些。他繞到裝甲車側麵,突然將手雷扔向車底——那裡是履帶的傳動齒輪,演習彈炸不壞,但真手雷能讓它暫時卡殼。爆炸聲響起時,他就地翻滾躲到水泥柱後,滾燙的氣浪掀飛了他的帽子,露出額前被彈片劃傷的傷口,血珠滴在沾滿煤灰的臉上,像朵綻開的紅山茶。
“在那!”藍軍士兵的吼聲從四麵八方傳來。林霄剛要起身,突然被人拽住胳膊往隧道裡拖——是老張,老人的手像把鐵鉗,攥得他生疼,馬翔和老周跟在後麵,正用撬棍頂住隧道口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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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小兔崽子!”老張的咳嗽聲裡帶著哭腔,“誰讓你用真家夥的?嫌命長?”
林霄剛要說話,隧道外突然傳來密集的槍聲。透過鐵門的縫隙,能看見藍軍士兵正往隧道裡衝,裝甲車的探照燈像把把尖刀,刺破晨霧紮進黑暗的隧道。
“往深處走!”林霄拽著老張往隧道深處跑,“這裡有老基建兵留的應急通道。”他突然想起陳峰的話,“老張,你修的鐵路,現在還在跑軍列。”
老人的腳步猛地頓住。隧道頂部的滴水落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分不清是水還是淚。“真的?”
“真的。”林霄的聲音在黑暗中回蕩,“陳峰說的。”
老張突然挺直腰板,咳嗽聲都變得有力起來:“走!讓這群正規軍看看,老基建兵的隧道,不是那麼好闖的!”
隧道深處,十七人的身影在手電光下蜿蜒,像條倔強的蛇。林霄的手被金雪緊緊攥著,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還有那枚被體溫焐熱的紅星徽章——不知何時,她又把它彆回了他的肩上。
耳機裡,五大戰區的爭吵聲還在繼續。東部戰區司令在喊“把林霄調到我這,破格提乾”,南部戰區參謀長罵他“不要臉,搶民兵算什麼本事”,西部戰區作戰部長突然吼了句“都彆爭,我已經讓人去查他們的檔案了”。
林霄突然笑了,笑聲在空曠的隧道裡滾出很遠。他看著前方老張蹣跚卻堅定的背影,看著身邊趙猛緊攥撬棍的手,看著金雪眼裡跳動的手電光——突然覺得,這場演習早已超越了勝負。
因為有些東西,比軍功章更重要。
比如藏在磨破的作戰靴裡的堅持,比如握在沾滿煤灰的掌心裡的信任,比如刻在十七個普通人骨子裡的——兵魂。
隧道儘頭透進微光時,林霄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但他不怕,因為他身後,是十六個願意跟他一起炸碉堡、闖雷區的兄弟,是群穿著迷彩服的平民,也是群比誰都像軍人的——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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