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空氣像是凝固的水泥,沉甸甸地壓在諾丁學院的大門口。
風停了,蟬不叫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鐵吸住的鐵屑,死死地釘在場中那三個點上——倒在地上抽搐的唐三,一臉茫然無辜的瀚宇辰,以及……瀚宇辰那雙乾淨得過分的手。
門衛的下巴還掛在半空中,忘了收回去。
他喉結滾動,咽了口唾沫,隻覺得後脖頸子涼颼颼的。
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小三!”
最先打破寂靜的,是一聲尖叫。
小舞像一頭被惹毛了的粉色小豹子,瞬間衝到唐三身邊,將他扶起。
她看到唐三臉上不正常的潮紅和輕微的抽搐,一雙大眼睛瞬間就紅了,猛地扭頭,怒視著瀚宇辰。
“你對他做了什麼?!”
那聲音,又脆又狠。
瀚宇辰心裡嘖了一聲。
嘿,這小兔子還挺辣。
他臉上卻適時地浮現出更多的驚慌和委屈,兩隻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我……我真的什麼都沒做啊!”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還未完全消散的藍銀草印記,演技爆表。
“是他的草纏住我,然後他就……他就自己倒了……會不會是他的武魂,有什麼問題啊?”
這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卻又詭異到了極點。
是啊,武魂還能把自己主人給弄倒了?
這不扯淡嗎!
就在小舞還想發作的時候,一道僵硬的身影快步從學院的角落裡走了出來。
玉小剛。
他來了。
他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到唐三麵前,蹲下身。
兩根手指搭在唐三的手腕上,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片刻後,他僵硬的臉上,那股名為“顛覆”的駭然之色,變得更加濃鬱。
隻是被自身的麻痹毒素反噬,並無大礙。
可問題是……為什麼會反噬?!
他緩緩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鏡,鏡片下的雙眼,卻像兩把手術刀,死死地鎖定在了瀚宇辰的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居高臨下的審視,而是一種混雜著極度困惑、難以置信、甚至是一絲……探究神跡般的狂熱。
“孩子。”
玉小剛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微的顫抖。
“你叫什麼名字?你的武魂,是什麼?”
來了。
正戲開場了。
瀚宇辰心裡穩如老狗,臉上依舊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
“我……我叫瀚宇辰。武魂是……伊優,一條小魚。”
他說著,攤開手掌。
嗡。
一條體長近一米,身披藍色鱗甲,眼神銳利如鷹的戰鬥魚——尤裡安,浮現在他身側。
當然,在沒見過伊優原貌的外人看來,這就是一條長得比較凶、個頭比較大的魚而已。
魚?
一條魚?!
玉小剛的大腦,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魚?水屬性武魂?
唐三的藍銀草是植物係,還附帶了曼陀羅蛇的神經性劇毒!
根據我窮儘半生總結出的武魂界十大核心競爭力理論,其中最基礎的屬性克製論明確指出——植物克水!
更彆提毒素!毒素對於水中生物的殺傷力,更是呈幾何倍數增長的!
為什麼?
為什麼他會毫發無傷?!
為什麼反倒是唐三,被自己的毒素反噬倒地?!
難道……難道我研究了半輩子的理論,錯了?
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的理論,是經過無數典籍和案例驗證過的,是真理!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一定是他這條魚……有問題!
玉小剛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有些急促。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僵屍臉,第一次因為過度震驚而微微扭曲。
他看瀚宇辰的眼神,就像一個最虔誠的科學家,突然看到了一個反重力現象,世界觀正在崩塌的邊緣瘋狂試探。
旁邊的門衛,可看不懂大師內心的波濤洶湧。
他隻看到大師出麵了,腰杆瞬間又硬了起來。
在他看來,瀚宇辰剛剛那一下,八成是什麼詭異的邪門歪道,僥幸成功罷了。
一個覺醒了廢武魂“魚”的小屁孩,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色厲內荏地往前一步,指著瀚宇辰的鼻子,大聲喝道:
“不管你用了什麼妖法!在諾丁學院門口鬨事,都給我滾出去!”
這一聲大喝,中氣十足。
也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瀚宇辰像是被這一聲吼給“嚇”到了。
他身體猛地一抖,肩膀一縮,像是隻受驚的小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