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你了。”
瀚宇辰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話音剛落,他強撐著的那口氣,徹底散了。
最後的最後,他看向冷月白,隻有一種卸下重擔的安心。
那是一種……“接下來就交給你了”的全然信任。
隨即,他雙眼緩緩閉上,身體筆直地向後倒去。
再無聲息。
……
念頭還沒升起,冷月白的身體已經動了。
一道殘影留在原地,空氣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鳴。
下一瞬,她憑空出現在瀚宇辰身後,仿佛早已在那裡等待了千年。
冰涼、柔軟的雙臂張開,穩穩地將他向後傾倒的身體接住,順勢攬入懷中。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動地與他親密接觸。
瀚宇辰的頭靠在她的肩窩,身上那股讓她感到無比親近、無比心安的星辰氣息,此刻卻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一種極致的虛弱感,通過兩人身體接觸的每一寸皮膚,清晰地傳遞過來。
冷月白琉璃色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像一根冰冷的針,毫無征兆地刺進了她那片死寂的心湖。
酥麻,微酸。
這就是……心疼?
她抱著懷裡陷入沉睡的男人,動作輕柔得不像話,仿佛抱著一件一碰就會碎的稀世珍寶。
她轉身,一步,一步,走向史萊克眾人。
所有人都看傻了。
戴沐白眼角狂抽,嘴巴半張。
奧斯卡把一句“臥槽”死死憋回了肚子裡,表情精彩得像調色盤。
馬紅俊的胖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開口:“冷、冷老師……辰哥他……他這是咋了?”
唐三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能感覺到,瀚宇辰的生命氣息很平穩,但魂力和精神力,幾乎被抽乾了。
不,比抽乾更嚴重,像是一個被榨乾了所有水分的海綿,處於一種瀕臨崩潰的自我保護狀態。
大師快步上前,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推了推眼鏡,沉聲道:“應該是領域展開的消耗過大,導致魂力與精神力雙重透支。他陷入了自我保護性的沉睡。”
冷月白抱著瀚宇辰,目光掃過眾人。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像萬年不化的寒冰,但裡麵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沒事。”
“隻是需要休息。”
“從現在起,我負責保護他。所有人,返回學院。”
這幾句話,擲地有聲。
既是老師的命令,更像是一種……主權的宣告。
朱竹清和寧榮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的神色。
她們看得分明,冷月白看著懷中瀚宇辰的眼神,那深處一閃而逝的,是一種她們從未見過的柔和與堅定。
這位冰山一樣的封號鬥羅,和瀚宇辰之間,絕對不止師生那麼簡單。
……
回去的路,異常沉默。
沒人再嘻嘻哈哈,也沒人再討論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戰。
見識過真正的神威,也體驗過死亡擦肩而過的危機後,一股巨大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戴沐白默默地走在最前麵,邪眸裡滿是警惕,主動承擔起隊長的職責。
唐三跟在後麵,不時催動藍銀草,清理掉路上的障礙。
他們都長大了。
在瀚宇辰用一場沉睡為他們上的這堂課裡。
與此同時,瀚宇辰的潛意識深處。
【星空圖鑒】正自主運轉著。
三件戰利品,靜靜地懸浮在次元空間的正中央。
一團散發著神聖氣息的金色光球——【純淨的聖麒麟本源】。
一塊流光溢彩的右臂骨——【七彩光明魂骨】。
一個黑中透紫,魔氣被徹底淨化,隻剩下最精純魂力的魂環——【八萬年魂環】。
圖鑒的機械提示音在瀚宇辰的意識中響起:
【警告:目標物品能量層級過高,宿主當前狀態無法吸收。】
【建議:待宿主蘇醒後,再行處理。】
空間的一角,小星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它圍著代表瀚宇辰意識的那團微弱光球,不停地打轉,“嗚嗚”地叫著,金色的大眼睛裡全是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