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虛報兵員吃空餉的,有倒賣軍械物資的,
有放任軍屯荒蕪的,甚至還有私下與河套那邊做些不清不楚交易的。
這次揪出來的人,尤世威沒再像上次那樣直接拉出去砍頭。
他想起了鐘擎派人送來的信裡,除了“以工代賑”,還提過一個詞,叫“勞動改造”。
鐘擎在信裡說,把這些隻會吸血的蠹蟲一刀殺了,
痛快是痛快,卻便宜了他們,而且白白浪費了許多能出氣力的筋骨。
放著這麼多現成的、不用付工錢的勞力不用,豈不是暴殄天物?
尤世威覺得這話在理。
於是,他吩咐兵士,把這些往日裡養得肥頭大耳的蛀蟲們,
按照罪責輕重,用粗麻繩拴了,一隊隊押解出城,直接驅趕到荒原上那些最苦最累的工段上去。
挖樹坑的,要求坑深必須達標,監工驗看不合規矩,
劈頭蓋臉就是幾鞭子,然後責令返工,直到雙臂酸軟抬不起來為止。
抬石夯土的,分量給得十足,動作稍慢些,嗬斥聲就追到耳邊。
這些往日裡騎在軍戶頭上作威作福的老爺們,如今穿著破舊的罪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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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烈日下灰頭土臉地刨土扛石,汗水和著泥土往下淌,沒幾天就脫了人形。
監工的軍漢都是尤世祿挑出來的愣頭青,隻認軍令不認人,
任憑那些罪官如何哀求許諾,手裡的鞭子絲毫不講情麵。
荒原上喝的水渾濁,吃的飯食粗糲,晚上就擠在漏風的窩棚裡,與蚊蟲為伴。
這比一刀殺了他們,似乎更解氣,也更有用。
各個軍堡經曆了一番徹底的梳理。
守備、把總一級的軍官,該撤換的撤換,
尤世威從自己帶出來的老營裡提拔了一批踏實肯乾的低階軍官補上去。
堡寨的城牆、敵樓有破損的,立刻征調民夫修繕加固。
所有在冊的軍丁重新核對身份,老弱不堪用的酌情清退,精壯者加緊操練。
尤其重要的是,尤世威下發嚴令,
將散落在各堡、有些手藝的鐵匠、木匠、皮匠等各類工匠,
連同他們的家小,全部遷入榆林城內,集中安置在一處新辟出的工坊區裡。
這處工坊區戒備森嚴,由尤世祿親自掌管。
工匠們起初有些惶惑不安,不知被聚集起來所為何事。
但很快,他們就安下心來。
因為這裡不僅提供了遮風避雨的住處,每日飯食管飽,
而且還有幾位從北邊來的師傅,帶來了他們從未見過的圖樣和手法。
尤其是那些鐵匠,被要求學習新的炒鋼法,嘗試打造一種結構迥異於以往鳥銃的火銃。
工坊裡日夜爐火不熄,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和嘗試新方法的討論聲混雜在一起。
尤世威這次從抄家和大同之行中獲得了巨額的錢財,
他毫不吝惜地將大把銀子投入到這裡,購買上好的鐵料、煤炭,獎賞技藝精湛的工匠。
他知道,這些投入,最終都會變成榆林衛實實在在的武力。
與此同時,從榆林城通往北方額仁塔拉方向的荒原上,
比挖樹坑、修水利更宏大的工程也拉開了序幕。
一隊隊民夫在勘測人員劃定的位置上,開始挖掘地基,燒製磚石。
這是要修建一係列新的軍堡。
這些軍堡不像舊有的邊牆軍堡那樣孤懸在外,而是沿著規劃中的道路依次分布,彼此呼應。
它們建成後,將像一串堅實的鎖鏈,牢牢鎖住這條日益繁忙的北路。
屆時,無論是傳遞信息的快馬,還是運輸物資的車隊,
都將在這條通道上獲得庇護,確保榆林與額仁塔拉之間的聯係在任何天氣、任何情況下都暢通無阻。
這些軍堡,也將成為守護身後那片正被汗水一點點染綠的廣袤荒原的眼睛和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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