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三年十二月十一,輝騰城軍部大樓一層,鐘擎的辦公室。
從清晨開始,各種經由電台、信使傳遞的訊息便不斷送入。
來自漠南草原的戰報、河套方向的推進情況、漠北部落的動向、
乃至大明北方各鎮的動態,如同雪片般堆積在寬大的桌案上。
鐘擎快速翻閱,不時用筆批注。
上午過半,來自遼東的專線信號接入。
孫承宗的聲音透過電台傳來,
“殿下,東江之事,暫且了結。”
孫承宗彙報道。
在魏忠賢、袁可立與他三方或明或暗的施壓與算計之下,
加之滿桂、李內馨率五千精銳自寧遠渡海,
陳兵皮島近岸形成強大威懾,毛文龍最終選擇了低頭。
他交出了東江鎮總兵印信,縮著脖子,老老實實地帶著他那一大群“乾兒義孫”,
登船前往山東,名義上是“協助”登萊巡撫袁可立重建水師。
孫承宗特彆提到,隨行人員中包括了孔有德、耿仲明、李九成這幾個毛文龍麾下頗為悍勇的義子。
“袁崇煥已全麵接管東江鎮,”
孫承宗繼續道,
“此人雖是狂生,但實務才乾確有不凡。
整軍、屯田、清理賬目,下手頗快。
眼下東江暫無掣肘之人,正好由他施展。”
孫承宗言下之意,沒有祖大壽等遼西將門勢力的乾預,袁崇煥反而能更快掌握局麵。
提起祖大壽,孫承宗語氣略顯複雜:
“祖大壽那條腿,自半年前被尤總兵重創後,時好時壞,始終未能痊愈。
他已向老夫告了長假,回錦州老宅將養去了,自此算是脫離了關寧軍體係。”
失去了權位和固定的財源,
祖大壽再也養不起麾下那數千驕兵悍將,大部分家丁被無奈遣散。
顯赫一時的“關寧鐵騎”核心,就此提前風流雲散。
而祖大壽的兄弟子侄,如祖大樂、祖可法等,
也被魏忠賢以“平調曆練”、“充實邊鎮”等名義,
分散調往宣大、榆林甚至內地衛所,離開了遼西這塊基本盤。
“至於吳襄,”
孫承宗頓了頓,
“魏公公親自安排禦史,羅列其跋扈、貪墨、勾結商賈、侵奪軍屯等十餘款罪狀,證據確鑿。
現已革職查辦,發配廣西慶遠府深山安置,無詔不得出。
此人,此生應是無望了。”
電台那頭沉默片刻,似乎孫承宗在斟酌詞語,然後才道:
“其子吳三桂,按殿下先前吩咐,未加株連,仍留於祖大壽身邊照料。
隻是殿下曾言……要讓他再與‘康麻子’打一架?
老夫與魏公公皆不明,這‘康麻子’是何方人物?
我大明似乎並無此等諢號之人……”
鐘擎在這邊強忍著笑,拿起送話器,淡淡道:
“此事無需深究,乃戲言耳。
吳三桂既留祖大壽身邊,便由他去吧。
遼東之事,孫老辛苦。
毛文龍既去,東江暫安,當督促袁崇煥紮實經營,勿再生事。
對朝中,魏忠賢知道如何奏報。
黃台吉那邊,糧秣接濟不可斷,但也要防其坐大失控。”
“老臣明白。”
孫承宗應道,不再追問那個令人費解的“康麻子”。
結束通話,鐘擎靠向椅背。
毛文龍這個不穩定因素被拔除,東江鎮暫時落入可控之人手中;
祖大壽為首的遼西將門勢力被肢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