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蛇在水中瘋狂扭動成S型,要往浴桶邊緣遊去。
蘇一冉在手中托著它的身體,指尖從它身體兩側拂過,就是抓不到它。
她輕聲安撫,“你出去會嚇到人的。”
水不燙,它掙紮那麼厲害做什麼,剛剛還很乖的。
蘇一冉不解。
門吱呀開了一條細縫,熟悉的刀柄抵著門,巫祈雨半低著頭,額前的碎發擋住眼睛,聲音低啞,“讓它出來。”
蘇一冉走神的片刻,小白敏捷從她手上溜走,一路從門縫躥到巫祈雨身上,停都不帶停的。
門被拉上,巫祈雨和爬上肩頭的小白相視,雙雙低下頭。
這個澡洗了近半個時辰,蘇一冉搓下躺了百年的老灰,乾乾淨淨地換上了一襲碧色的蓮花紋長裙。
一頭漆黑的長發濕漉漉的,用乾淨的布包著發尾。
出了門,蘇一冉看見門口倚著的巫祈雨,“你也去洗一個?”
巫祈雨搖頭,下墓,三兩天不洗是常事,他不穿彆人的臟衣服。
大丫將衣服清洗晾曬,這會太陽又烈又猛,衣服很快就能乾。
上好的料子,刺繡比村裡做繡娘的胡姨繡得還精細,用的還是銀線,總不能臟著帶走。
“那條蛇還在嗎?”
大丫拘謹地問,換上女裝後,仙女姐姐變得更加漂亮了,讓人連看都不好意思看。
蘇一冉指著巫祈雨說,“在他身上呢。”
沒了蛇,大丫當即拿起她發尾的布,給蘇一冉擦頭發。
巫祈雨在邊上看著,發絲浸了水,顏色更深了,飄在水裡時,就像晃動的墨色綢緞。
他閉了閉眼,把腦海的畫麵驅趕出去。
頭發太長,一張布不太夠用,大丫又去尋了兩張,才將頭發擦乾。
蘇一冉:“會挽發嗎?”
大丫眉飛色舞,“我會垂掛髻,雙丫髻。”
“那就挽一個垂掛髻。”
蘇一冉跟著大丫進了她的房間,坐在銅鏡麵前。
巫祈雨在窗邊看著大丫的動作。
她熟練地將頭發分成一小股一小股,挽出雙環,不一會就成了。
大丫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蘇一冉偷偷塞給她一角銀子,“這是我給你添妝的,留著以後你自己用。”
“謝謝姐姐。”
大丫利落地將銀子塞進衣服裡。
蘇一冉盯著銅鏡裡的自己左看右看,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她抬起頭,和巫祈雨目光交錯,他避開視線,一轉身就從窗框裡消失。
好奇怪,他從剛剛開始就一個字都沒說過。
那麼惜字如金?
蘇一冉跑去翻他們的行李,找出兩根碧玉簪,跑到巫祈雨麵前。
“幫我簪一下,我看不見。”
她背過身去,發絲甩動。
空氣中是一股好聞的香氣,陽光裡夾雜著皂角的清香。
巫祈雨學著大丫的樣子,按住頭發,將木簪抽出來,玉簪挑起發絲,將雙環固定。
“好了嗎?”
“嗯。”
巫祈雨低低應一聲。
她在麵前轉了個圈,碧玉簪通體剔透,雕成含苞的蓮萼狀,身上碧色的裙擺晃出一圈圈的花瓣一樣的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