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陸陸續續上了幾碟小菜,最難得的就是南城的醬驢肉。
都說天上龍肉,地下驢肉。
蘇一冉看巫祈雨吃的很香,大抵是不負盛名。
雲珂打量著眼前奇怪的組合,“蘇姑娘,這位是你的?”
出門在外,少年男女,身邊連個長輩都沒有,這種組合確實是少見。
而且,蘇姑娘發上的簪子和身上的粗布衣服,兩者可謂是天差地彆。
玉簪剔透,無一絲雜質,綠意盎然,蓮花苞栩栩如生,論材質做工,京中貴女都難得一見。
看蘇姑娘的言行舉止,也不像小戶人家,粗布衣服穿在她身上,頗為怪異。
公孫林拉了拉雲珂,示意他不要插手。
後者不為所動,定定地看著蘇一冉。
蘇一冉瞄了一眼沒什麼反應的巫祈雨,他在某些方麵真的是缺了根筋,不管怎麼靠近都沒反應,一心撲在解毒上。
好吧,要是她中毒了,她肯定也隻想解毒。
蘇一冉語出驚人,“他是和我私奔的情郎。”
巫祈雨整個人被按下了暫停鍵,連著公孫林和雲珂都呆住了,張著嘴巴半天說不出話。
雲珂最先回過神,神色鄭重地對著巫祈雨,“巫兄,娶為妻,奔為妾。”
“喜歡一個人,是要明媒正娶的,三書六禮,缺一不可。”
巫祈雨眉眼下壓,眼底無端生出一股戾氣,“多管閒事。”
話落的瞬間,公孫林肩上一重,像被一塊沉重的巨石壓下,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能讓真氣外放的,都已經踏入宗師境,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
周圍鴉雀無聲,公孫林強撐著拉了一手雲珂,彆逞能,他到南城這趟鏢就快接完了,彆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問題。
雲珂蒼白著臉,不肯低頭。
蘇一冉沒有感受到壓力,但突然靜下來的聲音讓她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她抓著巫祈雨的手捏了捏,笑道:“我正打算帶他回去見爹爹。”
巫祈雨手上癢癢,抽回手,也收回真氣。
雲珂臉色好看了許多。
棚裡的人紛紛結賬,冒著雨跑進雨幕裡,頭也不回,還是命重要。
四麵一下子空曠了許多。
雲珂歎了口氣道:“巫兄,你身上陰氣過重,無半點活人之相,還是儘早將蘇姑娘送回去,讓家人照料。”
公孫林生怕被誤會,“雲珂家裡學醫,會點相麵,他學藝不精,巫兄弟彆放在心上。”
雲珂不滿地反駁:“我爺爺是太醫院的太醫,我得爺爺真傳,怎麼可能學藝不精。”
公孫林訕笑著捂住他的嘴,傻孩子,怎麼什麼都往外抖摟呢。
巫祈雨顯得更陰鬱了。
蘇一冉在一邊問:“陰氣有辦法去除嗎?”
等陰氣自己散掉,巫祈雨還要吃不少苦頭,還不如想點辦法,早點把它消了。
雲珂:“我要把脈才能確定。”
巫祈雨不樂意,蘇一冉抓著他的手放在桌上,安撫道:“隻是看看。”
這讓雲珂更加確定他們是情投意合。
雲珂將手搭在巫祈雨手腕,他的心跳很慢,慢得不像活人,反而更像是某種休眠中的動物。
冬眠的蛇。
雲珂的眉皺得更緊了,要很認真才能探到底下的脈搏。
半晌,雲珂氣憤地抬起頭,指腹下連一絲搏動也無,這是死人才會有的脈象。
巫祈雨唇邊勾起譏諷的笑,“你該不會連脈都摸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