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年以後,塵封的盜洞再次打開。
巫祈雨抱著毫無氣息的,滿身是血的蘇一冉匆匆來到主墓室,枯骨嶙峋。
“沒事的,沒事的,娘子,我們可以再複活一次。”
他將她放在地上,清理滿是灰塵的棺材,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入棺槨中,蓋上猙獰的魌頭。
沉重的棺板封上,巫祈雨依照著當年對墓穴裡的記憶,將屍骨丟出去,一一複原。
他跪在棺材前,一日一日地等,趴在棺材邊上聽裡麵的動靜。
“娘子,你不會又要睡一百年吧?”
“那我怎麼辦?”
“一百年好久好久……我見不到你了。”
小青小白費勁地將毒死的兔子拖進墓穴。
巫祈雨一聲不吭地嘶咬著血肉,突然聞到一股腐爛的臭味。
他丟下兔子,踉蹌上前,顫抖的手摸上棺木的鳳紋,語調溫柔:“彆怕,娘子,我很快就過來。”
“我們一直……一直都要在一起。”
巫祈雨拆開手腕上綁著的布,上麵已經有了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若是吃了他,也能讓人複生,那該多好。
他摳著愈合的血痂,妖豔的血珠一滴滴落在地上,小青小白湊上去,蛇信子一點點吞食血液。
“喝吧……”
“吃掉我的血肉,守著她。”
巫祈雨花了三天時間,在墓穴內外散布蠱蟲毒障,抱著石頭雕刻墓碑。
過量的失血讓他豔紅的唇變得蒼白,恍惚間,好像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巫祈雨,我沒病,為什麼要喝藥?”
“對身體好的。”
“可是這個藥味道好重。”
“良藥苦口,吃完我們吃蜜餞,我帶你去買糖葫蘆。”
“好吧。”
“巫祈雨,你為什麼不跟我睡?”
“我……我隻是想晚點睡。”
“不是怕我發現你身上的血腥味嗎?你在藥裡加血了,是嗎?”
“我說過!我不喝這個!!把手給我!”她不容拒絕地拉過巫祈雨的手,小臂上一道道的傷痕,劃在這裡最不容易被發現。
“巫祈雨,人有生老病死……”
“我能老死,是喜事。”
他固執地搖頭。
“巫祈雨,你要讓傷害我最愛的人嗎?那我還不如現在就死!”
“不!不——,娘子,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那麼做了。”巫祈雨緊緊抱著她,“不要生氣,不要生氣……”
“娘子要好好的才可以。”
在她臨死前,巫祈雨還是劃開了手腕,大片的血噴湧著,染紅了她的衣襟,“我求你,喝一點,求求你……”
“求求你不要離開——”
一滴滴水落在墓碑上,巫祈雨抬頭,將墓碑立在棺材前,“我來了……”
“娘子……”
極輕的聲音散在墓穴中。
青蛇白蛇吞噬他的血肉,產子,一窩窩的蛇布滿了墓穴。
數百年後,盜墓賊踏入墓穴,被滿是劇毒的蠱蟲撕咬,驚慌逃跑之際,一隻銅鈴大小的眼睛堵住洞口,白蛇張開巨口將其吞入腹中。
(第四個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