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都每一天,佟牧都會嘗試著自殺。
但第二天,他就會醒來,身上的致命傷消失,好像前一天自殺時經受的痛苦是夢。
可隻有佟牧知道,那不是夢,他真真實實地自殺了好幾次,每一次都疼得要死。
監獄的日子沒有儘頭,獄友折辱,佟牧每天晚上都會扣嗓子催吐,然後發瘋打人,再被監獄老大打得半死。
後來……佟牧麻木了,再也沒有反抗。
直到有一天,一個聲音在佟牧耳邊說,“你出獄了。”
是那個機器人。
佟牧的眼睛晦澀地轉動,身體不可遏製地發顫,“給我……給我個痛快。”
沒有聲音回應他。
佟牧過了許久,才打量著周圍,一條條藍色的數據從身邊劃過。
他伸手觸碰,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到他耳朵裡。
“我都搬了那麼多次家,為什麼!為什麼還要追著我!欠你們錢的是佟牧,不是我——”
“放過我吧嗚嗚嗚——”
佟牧向著數據飄出來的通道爬過去,眼前豁然開朗,他看到了方惜的家。
明亮的地板,舒適的床,方惜穿著乾淨的衣服躲在角落,屋門下的縫隙裡滲進來惡臭的血腥味。
是的,佟牧潑黑狗血那招,是從他爸佟誌平那裡學來的。
方惜這些年躲著佟牧的家人,連買的房子也不敢回去住,本來想賣掉,但是被佟誌平攪黃了,更沒人敢租也沒人敢賣。
方惜搬了好幾個地方,都被佟牧的家人找上門,鬨得沸沸揚揚的,房東讓她退租,把房子裡的狗血清理乾淨再走,不然就押金一分都不會退。
就連鄰居都對她指指點點,在業主群裡發消息,讓她帶著那幫禍害趕緊走。
可是這些……明明就不是她的錯啊!
不幫忙把佟誌平那些人趕走就算了,還要趕她,這些人真是沒良心。
她像一隻下水道裡的老鼠,上哪都要被嫌棄。
方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手機接連不斷地彈出消息。
她眼角的餘光看向消息。
——方惜,你過得真好,真讓我羨慕啊。
方惜哪裡過得好了,沒看到她現在這個落魄的樣子,連門都不敢出!
這絕對是嘲諷!
方惜拿起手機,發消息的是一個未實名的人,她的手指靈活地敲打著鍵盤:寧佳奈,是不是你這個賤人,看到我現在人人喊打,你開心了吧!
佟牧搜尋著記憶,寧佳奈是方惜的好閨蜜,時常捧著方惜的臭腳。
——我是佟牧啊,方惜。
方惜冷笑,開什麼玩笑,佟牧入獄半年就死了,當時她還開心了好久。
誰知,第二天,佟誌平就嚷嚷著讓她給他兒子賠命,鬨得越來越凶。
方惜:佟牧死了多少年,你裝個死人嚇唬我?
佟牧看著四麵黑黢黢的空間,一股驚喜湧上心頭,他死了,他終於死了!
不!
是那個機器人搞得鬼!
明明入獄半年他就該死了,可佟牧偏偏活下來,清醒地坐了五年的牢。
——方惜,你快看看,我現在在哪?
方惜隻覺得對麵是一個瘋子:我怎麼知道你在哪?
——我知道了,這是虛擬世界,我在你的手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