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謝玄昭胸膛的起伏,小臂肌肉因用力而繃緊的硬度。
他的鼻息拂在她的額發與眉心上,帶著一種近乎滾燙的溫度。
兩人僵持著,蘇一冉最先睜開眼,近在咫尺的容顏,近到幾乎失焦,卻反而將某些細節無限放大。
謝玄昭額角與鬢邊,滲著極細密的冷汗,在昏暗光線中泛著微弱的濕光,幾縷黑發粘附在臉側。
他的呼吸不再平穩,帶著一種壓抑的,仿佛在忍受某種不適的短促。
蘇一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大著膽子扯開他腰間的係帶,果不其然,又出血了。
受了那麼重的傷,非要來掐她,活該!
“我去拿藥……”
她再次嘗試拉開他掐在脖子上的手,這次很輕易就拉開了。
蘇一冉剛想下床,就被謝玄昭一把抓住手拉回來,按倒在床上。
謝玄昭目光晦澀,掃過她淩亂不堪的衣領和臉上的淚痕,真是看不懂,他剛剛才要掐死她,她那麼擔心他乾嘛?
謝玄昭沉聲開口,“徐啟,拿藥。”
“諾。”外間傳來徐公公尖細的嗓音。
蘇一冉看著跨坐在她上方的謝玄昭,目光隨著他的視線落在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上,衣領因為剛剛的拉扯鬆了,春光乍泄。
她試著抽出被謝玄昭抓著的手腕,可是他抓得好緊。
兩人維持著這個姿勢僵持了許久,謝玄昭也沒有挪開目光的意思,蘇一冉乾脆閉上了眼睛,任由他打量。
隻是她臉上的緋色,如最上等的胭脂被清水緩緩化開,從耳根後那片最薄的肌膚開始,一點一點,悄無聲息地洇染。
這抹顏色在她瓷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徐公公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謝玄昭鬆開手,扯過被子丟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蓋起來。
“陛下,章太醫說了,不宜劇烈運動。”徐公公絮絮叨叨地重新包紮傷口,話裡話外滿是擔憂,這口子不深,但一天之內裂了兩次,“有什麼吩咐奴才來做就是。”
謝玄昭左耳進右耳出,抬手看著指節上沾染的淚痕,瞳孔深處翻湧著看不懂的暗流。
他扭頭望向堆疊在一團的被子。
蘇一冉立刻縮回腦袋,就像兔子遇見了鷹。
謝玄昭收回目光。
徐公公將這一幕儘收眼底,能爬上陛下的龍床,看來是未來的主子,以後得好好對待。
燭火明滅,徐公公包紮完畢。
謝玄昭:“打盆水來。”
“是。”徐公公也不問為什麼,收拾好染血的紗布,端來一盆溫水退下。
謝玄昭冷著聲音,“起來。”
沒人理他。
謝玄昭擰著眉,上前扒開錦被。
她窩在柔軟的被子裡,發梢軟軟的,睡得臉紅撲撲的。
真能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