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芯玉循著空碗晃動的聲響望過去,恍惚間好像回到了謝玄昭還小的時候。
謝玄昭難得發一次燒,她也不讓他吃藥,將藥倒進花盆裡。
謝玄昭燒了好長時間,謝世鏡也來了她宮中好幾次,寧芯玉太想要第二個孩子了。
剛生謝玄昭那會,謝世鏡對她們母子兩心懷愧疚,可是謝玄昭越大,就越發顯出他與其它皇子的不同。
每每謝世鏡流露出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神情,寧芯玉也要受牽連,被冷落。
督促謝玄昭用功不成,鬆藍就提出了裝病的法子。
寧芯玉猶豫了一番,還是接納了。
也隻有這種時候,謝世鏡會心疼她照顧謝玄昭辛苦,願意留在她宮中。
可是這招越來越不好用,謝世鏡開始問她為什麼謝玄昭總是生病,越發不拿她當回事。
曾經許諾的太子之位,皇後之位,猶如鏡中花水中月,遲遲沒有許諾。
寧芯玉急了,開始用針,一根細細的針紮進腳底,過不了多久謝玄昭就會開始哭,他蠢,不會說出去。
太醫也沒辦法看出來。
可惜,她沒能懷孕,還消磨了和謝世鏡的夫妻情分。
不然,又是另一番光景。
寧芯玉閉上眼睛,太監們七手八腳地用草席裹住她,丟到馬車上。
雨水衝刷著她身上的傷口,那個麵具人給她吃的藥,藥效好像過了,傷口處細密的疼痛猶如鼠蟻在撕咬,腹部的劇痛越發明顯。
疼……
疼啊——
馬車未出宮門,寧芯玉就在車上咽了氣。
雨……越下越大……
風雨急促地拍打著窗戶,像是有人在瘋狂敲門。
寢宮的燭火忽明忽滅,光線昏暗。
“陛下不回來睡嗎?”蘇一冉披著被子,打了一個哈欠,淚花從眼角溢出來,一眨眼就消失不見。
秋心收拾著案幾上的葉子牌,回道:“不知道,姑娘怕的話,奴婢在這裡陪您。”
蘇一冉點了點頭,在安神香的作用下閉上眼睛。
——二十年前,冷宮。
“進去,裡麵那個才是你的母妃!!你一個沒人要的傻子,憑什麼跟我搶——”
年僅四歲的謝玄興站在冷宮牆下,小手指揮著兩個宮人。
太監按著掙紮的謝玄昭,將謝玄昭從牆上丟入冷宮。
“才不是!”謝玄昭緊緊扒著宮牆上殘破的琉璃瓦,不肯進去。
另一個太監一根根掰下謝玄昭的手指,謝玄昭從三四米的高牆上摔下,跌得七葷八素,躺在地上緩了好久都沒緩過來。
破敗的冷宮雜草叢生,蜘蛛網結在牆上的每一個角落。
“有人嗎?”謝玄昭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喊,一邊推門。
門已經被鎖死了,好幾年都不曾打開。
倒是邊上有個送飯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