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往前湊了湊,語氣乖巧。
“其實我今天也得了好多布頭子,本來想借本書學著做個電視機罩子,還有給我家那幾把椅子做個坐墊。”
“可現在看您這樣的大師在……我能找您請教請教嗎?”
珍珠嬸一聽布頭子,眉頭瞬間又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斜了薑笙笙一眼,語氣裡滿是不屑。
“布頭子?”
“那玩意兒最麻煩了!有大有小,有厚有薄,邊角料還淨是些歪歪扭扭的,想拚成個整東西,費死勁了!”
薑笙笙連忙點頭,像個認真聽講的小學生。
“是是是,您說得對。”
“可我瞧著那些布料顏色都挺好看的,而且是譚雪玲嫂子給的,我不想浪費。”
珍珠嬸哦了一聲,下巴一抬。
“拿來我看看。”
薑笙笙眼睛一亮,立刻轉身跑回自己家門口。
楊秀蓮她們幾個還愣在原地,麵麵相覷。
這……這就看上布頭子了?
很快薑笙笙把那兩大包布頭子給拖了過來。
“嬸子,您看,就是這些。”
珍珠嬸連手套都懶得戴,直接伸手進去,抓起一把布料就開始翻看。
她一邊看一邊嘴裡就沒停過。
“嘖,這塊的確良,經線都抽絲了,一扯就壞。”
“這塊棉布,緯線歪得厲害,做出來東西也是斜的。”
“還有這個,染得跟個大花臉似的,色都串了,想收拾好?不容易!”
她每說一句,就把一塊布料嫌棄地扔到一邊。
可她那動作,那眼神,分明透著一股子行家的篤定和自信。
薑笙笙是真佩服。
上輩子她隻在報紙上看到過對珍珠嬸的讚譽,現在親眼所見,才明白那些記者一點都沒誇張。
這位老太太是真有兩把刷子!
她由衷地讚歎道:
“嬸子,您也太厲害了!”
“我看了半天,就覺得這些布五顏六色的好看,您就摸一下就知道好壞了。”
薑笙笙的語氣裡充滿了崇拜。
“您不愧是未來能上報紙的婦女典範啊!一眼就能看出這些布頭子的門道!”
“婦女典範”這四個字,像是一顆甜滋滋的糖,瞬間就砸中了珍珠嬸的心。
她活了六十多年,被人誇過手巧,誇過能乾,可從來沒人給她戴過這麼高的帽子!
婦女典範!
這聽著就跟那些上台做報告的英雄人物一個級彆了!
珍珠嬸臉上的笑意這下是真的一點都藏不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想板起臉,可嘴角卻不聽使喚地往上翹。
“那當然!”
“老婆子我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都多!這點東西還能看不出來?”
說著,她瞥了一眼薑笙笙伸出來的手。
又細又白,嫩得跟蔥段兒似的,指甲蓋都透著健康的粉色。
一看就不是乾活的手。
珍珠嬸撇了撇嘴。
“就你這雙手,能做什麼東西?彆把布料糟蹋了,再把手給紮了!”
她輕哼了兩聲,彎下腰,竟然主動將那兩大包布頭子拎了起來。
動作利索得不像個六十多歲的老人。
“行了行了,我給你做。”
“你家那個電視機的尺寸跟我家的一樣。還有那椅子,不就是部隊發的統一款式嗎?”
“過兩天我給你弄好,你等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