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鳳被她這麼一叫,噎了一下。
薑笙笙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就算公審犯人,那也得先宣讀罪狀,說清楚到底犯了什麼錯吧?”
“你一上來就給我扣這麼大一頂帽子,又是潑臟水,又是道德綁架。到底是你覺得我有問題,還是你自己有問題?”
一番話不帶一個臟字,卻字字誅心。
梁小鳳的臉“唰”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被噎住了。
想發火,卻發現對方的邏輯無懈可擊,自己反而像個無理取鬨的潑婦。
旁邊的金雪梅見狀,心裡暗罵梁小鳳蠢貨,但反應卻極快。
她連忙拉了拉梁小鳳的胳膊,示意她坐下。
然後金雪梅臉上堆起一抹假笑,看向薑笙笙,語氣瞬間變得溫和起來。
“小薑同誌,你彆生氣,小梁也是心直口快,怕耽誤了工作。”
“你一定是覺得自己受委屈了,對不對?”
她先是安撫,隨即話鋒一轉,終於圖窮匕見。
“那你自己看看,你弄好的這個教材裡麵,為什麼要有‘聽力’這一塊?”
金雪梅伸出手指,點在了教材的目錄上。
“我們海島教育局現有的教學磁帶,根本就沒辦法跟你的教材匹配上。你弄這麼個單元出來,不是為難我們嗎?”
她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讓辦公室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還是說你是想讓教育局再花一大筆錢,費時費力地去請外國人來給我們錄製新的磁帶?”
“薑同誌,我們海島教育局的經費是要給孩子做教材用的,不是給老外付谘詢費的!”
她說完,立刻轉向王局長,將了對方一軍。
“王局長,您說現在這個情況,是不是應該把聽力這部分全部刪掉,重新修改教材?”
這番話好像是有理有據,直指要害。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局長和薑笙笙身上。
王局長重重地歎了口氣,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他拿起教材翻了翻,眉頭緊鎖。
“小薑同誌啊,小金說得……確實是個問題。”
他為難地開口:
“在教材裡加入聽力部分,這個想法是好的,是與時俱進的。但是……成本確實太高了,我們局裡……承擔不起啊。”
他的話幾乎是給這件事判了死刑。
梁小鳳的嘴角,已經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一直沉默的王教授卻聽不下去了。
他“砰”地一聲放下手裡的茶杯,站起身來。
“胡鬨!”
老教授吹胡子瞪眼:
“就因為這點困難,就要把這麼好的創新給抹殺掉?還要讓她重新弄?
你們看看小薑同誌,為了這個教材熬了多少個通宵,人都累成什麼樣了!”
“你們於心何忍!”
辦公室裡又吵了起來。
薑笙笙聽著他們的爭論,心裡反而徹底平靜了。
她終於明白了。
原來他們是在為她編纂的聽力部分頭疼。
這不怪他們。
在這個年代英語教學普遍重筆試輕口語,聽力更是被完全忽視的一環。
但她重生的,深知聽力和口語在語言學習中的重要性。
所以在編纂教材的時候,她特意加入了循序漸進的聽力訓練單元。
隻是……
誰說解決聽力資料,就一定要花大價錢請外國人來錄製?
薑笙笙想著,緩緩抬起頭。
她的目光掃過爭吵的眾人,最後落在了滿臉為難的王局長身上。
“王局長。”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爭吵聲。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薑笙笙拿起那本教材,神色平靜而篤定。
“不需要請人來錄。”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編寫這些內容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解決的辦法。”
梁小鳳聽完,冷笑一聲。
“哦?想好辦法了?”
“那你說說看啊,我倒要聽聽,你有什麼驚為天人的好辦法。”
旁邊的金雪梅也跟著附和,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篤定了薑笙笙就是在虛張聲勢。
“是啊,小薑同誌,你就彆賣關子了。說出來,也讓我們大家學習學習嘛。”
薑笙笙對她們的嘲諷視若無睹。
她平靜地拿起桌上的教材,輕輕翻開一頁。
“辦法很簡單。”
“我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