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耳邊似乎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呼喚。
“媽媽……”
那聲音又輕又遠像風一樣。
可慕容雅卻聽得真真切切。
她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一把抓住南時樾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
“時樾,我……我好像聽到你妹妹喊我了。”
南時樾看著母親突然泛紅的眼眶,有些哭笑不得。
“媽,你……”
他想說她是不是又想多了。
可看到母親眼中的期盼時,剩下的話又都咽了回去。
他歎了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背,語氣溫和下來。
“好。我現在就去陸家了。你等著。”
薑家。
飯桌上擺著一大盆油光鋥亮的紅燒排骨。
秦淮玉今天特意買了四斤,就為了犒勞自己的一雙兒女。
薑雨萌吃得滿嘴是油,含糊不清地開口。
“媽,還是現在日子過得舒坦!”
“以前薑笙笙那個小賤人在家,咱們還要偷偷摸摸的開小灶!現在沒了她,吃什麼都光明正大!”
秦淮玉夾了一塊最大的排骨放進女兒碗裡,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那當然了!當初她從陸家要來的五千塊彩禮,媽一分錢都沒告訴她,全給你存著呢。”
“以後啊,這都留著給我家雨萌當嫁妝!”
一旁的兒子薑光耀不樂意了,撒嬌道:
“媽,那我呢?你不能光想著姐姐啊!”
秦淮玉笑著拍了拍兒子的頭。
“你急什麼?你才多大,離結婚還早呢。”
她壓低了聲音,眼裡閃著精光。
“等過幾年媽再借著薑笙笙的名義去找陸家要錢!”
“陸寒宴是軍官,最是要麵子。我們要是去軍區鬨,說他們陸家虧待了兒媳婦,他敢不給錢?”
“到時候,要來的錢都給我兒子娶媳婦用!”
薑雨萌和薑光耀一聽,眼睛都亮了。
“媽,你這招真高!”
姐弟倆興奮地討論著以後怎麼花這筆錢,他們根本不管他們的行為讓薑笙笙在陸家受了多少誤會。
就在這時,保姆匆匆從外麵走進來。
“太太,門外有位先生,說是叫南時樾,想來拜訪您。”
南時樾?
秦淮玉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為了能讓女兒嫁入高乾家庭,她早就把京市所有未婚的青年才俊的名字、家世背景都背得滾瓜爛熟。
南家!
那可是京市真正的頂級高乾家庭!
秦淮玉激動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快!快請人進來!”
她一邊指揮保姆,一邊手忙腳亂地把桌上的排骨往廚房端。
“雨萌,快去洗手洗臉!把嘴上的油擦乾淨!”
薑雨萌也反應了過來,興奮地兩眼放光。
“媽,我知道了!”
她一邊往房間跑,一邊回頭喊:
“薑笙笙以前那些漂亮裙子不是還在嗎?我這就去換一件!”
南時樾走進薑家客廳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淮玉臉上堆著虛假到極點的笑容,熱情地迎上來。
她身後薑雨萌穿著一件明顯小了一號的碎花連衣裙,裙子緊緊地繃在身上,勾勒出略顯臃腫的曲線,正局促又故作嬌羞地看著他。
南時樾的眉頭不著痕跡地蹙了一下。
薑笙笙……就是在這樣的家庭裡長大的?
他的心裡,瞬間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
甚至想哪怕薑笙笙不是他妹妹,他也要幫一幫的。
“南先生,您快請坐!”
秦淮玉熱情地招呼著,“我就說今天一早喜鵲怎麼在我們家門口叫,原來是您這樣的貴人來呢。”
南時樾不動聲色地落座,沒接她的話,直接說明了來意。
“秦女士,是這樣的。我一位同事正在做關於公職人員家庭情況的調研,但他臨時有事,來不及同時跑幾家,所以拜托我過來幫忙了解一下情況。”
這個理由是他臨時想的,聽起來無懈可擊。
秦淮玉一聽,雖然有些失望不是專程來看女兒的,但能跟南家搭上關係也是好的。
“好好好!應該的,我們一定配合!”
她連忙讓南時樾坐下,一個勁地給薑雨萌使眼色,讓她多跟南時樾接觸。
薑雨萌立刻會意,端了一杯水過來,羞答答地遞給南時樾。
南時樾隻客套地說了聲“謝謝”,便開始公事公辦地詢問。
他先是問了薑家的基本人員情況。
秦淮玉立刻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把自己的一雙兒女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但是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提過薑笙笙一個字。
南時樾的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放下手裡的杯子,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秦淮玉。
“秦女士,我同事給我的資料裡說,你家還有一個女兒,是嫁給軍人的。”
“那個女兒……現在情況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