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青峰接過藥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仔細端詳起來。
“當歸、川芎、白芍、熟地……這前麵幾味藥,都是些活血化瘀的。”
他說著,看向陸寒宴。
“你從哪兒弄來這種藥方?”
陸寒宴沒有隱瞞,“沈映雪給的。她說這是陳軍醫給女同誌調理月經的方子。”
“陳軍醫?”
侯青峰聞言,又低頭仔細看了看藥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嗯,上麵的中藥單看確實有調經的作用。”
他的話讓陸寒宴稍稍鬆了口氣。
但下一秒,侯青峰話鋒一轉。
“不過,這胡階草和魄花根,可不是什麼藥材。”
陸寒宴的心猛地一沉。
立刻追問,“這是什麼?”
侯青峰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起身,給陸寒宴倒了一杯熱茶。
“先喝口水,彆急。”
陸寒宴接過茶杯,沒耐心的抿了一口。
侯青峰坐回椅子上,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盯著他問:
“寒宴,你最近是不是……作風有問題?”
“沒有。”陸寒宴否認,隨後有一絲炫耀的說,“我媳婦薑笙笙就在海島上。”
“侯叔叔,您為什麼問這個?”
侯青峰歎了口氣,這才開始解釋。
“陳軍醫的家族是祖傳的婦科聖手。他們家百年傳承,最擅長的就是給婦人落胎。”
“而且他們的手段極高,開出的打胎藥能保證讓外人看不出任何問題。”
陸寒宴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跟我手裡的藥方有什麼關係?”
侯青峰的手指在藥方上點了點。
“單看當歸這些,確實沒問題。但加上這胡階草和魄花根,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胡階草和魄花根是他們陳家的秘方,一般的作用就是下血。”
“如果懷孕的女人喝了這副藥,孩子必定保不住。”
陸寒宴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沒懷孕,隻是來例假的女人呢?”
侯青峰的臉冷了幾分,“如果是例假期,連喝三天這個藥……那就會造成大出血,血流不止,直至……流血而亡。”
陸寒宴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周身散發出的寒氣,幾乎要將整個辦公室凍結。
流血而亡……
沈映雪是想要薑笙笙的命?
看到他這個反應,侯青峰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忙站起身。
“寒宴,這藥……是要給誰喝的?你愛人?”
陸寒宴緊繃著下頜,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是。”
他簡單解釋了薑笙笙身體弱,沈映雪主動給出藥方的事情。
侯青峰聽完,氣得一拍桌子。
“胡鬨!沈映雪一個主攻心血管和臨床手術的,她懂什麼婦科!”
他看著陸寒宴那副要殺人的模樣,又趕緊安撫道:
“你先冷靜點,幸好你拿來問我了,沒讓你愛人喝下去。”
說著,他話語裡又帶上了一絲調侃的意味。
“不過我倒是奇怪了。我不是聽你媽說,你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包辦婚姻的妻子嗎?怎麼現在這麼心疼了?”
陸寒宴被問得一噎,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尷尬。
“我媽怎麼會這麼說?”
侯青峰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解釋道:“你彆怪你媽,你們陸家上下就沒一個對你這媳婦滿意的,她也是愁的。”
隨即收起笑容,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語重心長地勸道:
“寒宴啊,家裡的矛盾,你作為中間人一定要學會平衡。不然,你媳婦在家裡過得艱難,你親媽心裡也難受。”
聽到這話,陸寒宴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媽從來沒對他說過不喜歡薑笙笙。
他一直以為他們接受她。
看來,他真的有必要給家裡打個電話,把一些事情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