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他丟下畫筆,像一隻找到主人的大狗,激動地朝著薑笙笙跑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
小心翼翼地將她的手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蹭了蹭,然後又獻寶似的指著牆上的畫。
“姐姐,你看,我畫的你,漂亮嗎?”
薑笙笙的視線這才真正落到那些油畫上。
畫中的女子,無一例外,全都是她的臉。
畫裡的她或穿著繁複的佛教服飾,或捏著蘭花指,神態各異,卻都帶著一種悲憫又疏離的神性。
旁邊的蝴蝶嗤笑一聲,指著那些三麵佛的雕塑。
“好好看看,這些臉,是不是也跟你很像啊?”
薑笙笙還沒來得及細看,陸珩已經迫不及待地抱起身邊一個最小的三麵佛雕塑,高高舉到她麵前。
“姐姐,這些全是你!哥哥讓我把你雕刻成這個樣子,是不是很好看?”
他頂著那張與陸寒宴彆無二致的臉,一聲聲甜甜地叫著“姐姐”,讓薑笙笙的心情變得無比複雜。
她想問這個“哥哥”,是霍停雲嗎?
霍停雲為什麼要讓陸珩把她雕刻成佛像?
“怎麼了?對著陸寒宴那張臉就能親密,看到他這個傻子弟弟就不行了?”
蝴蝶在一旁涼颼颼地開口,“嫌棄人家是傻子?還是說,你一點都不想知道他到底經曆了什麼?”
薑笙笙當然想知道。
她想知道陸珩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更想知道陸家到底還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但她清楚從蝴蝶嘴裡問不出實話。
而且這些以她為原型的雕塑和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她必須自己弄清楚。
於是當蝴蝶第三次說出“傻子”這個詞時,薑笙笙終於有了動作。
她抬眸,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向蝴蝶。
“我什麼時候嫌棄過陸寒宴的弟弟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蝴蝶的嘲諷卡在了喉嚨裡。
“倒是你,一口一個傻子,是你自己心裡在嫌棄他吧。”
說完,薑笙笙不再理會臉色鐵青的蝴蝶,轉而低下頭,伸出手,像安撫受驚的小動物一樣,輕輕揉了揉陸珩的腦袋。
他的頭發很軟,手感很好。
“阿珩,你不是傻子。”她的聲音放得極柔,“你是姐姐的好弟弟,對不對呀?”
陸珩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用力地點著頭。
“嗯!阿珩是姐姐的好弟弟!”
然而在薑笙笙收回手,沒有看到的那個瞬間,陸珩那雙純淨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接著他仰起臉,又恢複了那副天真無邪的樣子,拉著薑笙笙的衣角,委屈地小聲說:
“姐姐,阿珩餓了,想吃竹筒飯。”
薑笙笙一聽,立刻扭頭看向蝴蝶,語氣不容置喙。
“去拿吃的過來。”
蝴蝶柳眉倒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餓了自己不會去拿?”
“我剛到這裡,不知道食堂在哪。”薑笙笙慢條斯理地回應,“而且,霍停雲不是讓你陪著我嗎?你現在這個態度,是不想陪了?還是說,你想讓我親自去找霍停雲談談?”
蝴蝶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她本以為薑笙笙就是個長得漂亮點的花瓶,沒想到看著甜美無害,內裡卻長滿了刺。
霍停雲那個瘋子有多看重這個女人,她是親眼見過的。
她咬了咬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行!要吃是吧?跟我來,我帶你們去大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