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笙笙一直安靜地聽著,直到看見那把晃眼的彎刀,她才緩緩抬起了頭。
她不理會那把刀,而是將清亮的眸子對準了笑得一臉奸計得逞的蝴蝶。
“不好意思。”她忽然開口,說出的話卻是字正腔圓的泰語,“我聽得懂你們在說什麼。”
蝴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阿香姨也愣在了原地,舉著刀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薑笙笙沒再看蝴蝶,而是站起身,臉上綻開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她走到阿香姨麵前,仿佛完全沒看見那把能削掉她鼻子的刀。
“阿香姨,您太厲害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把蟲子做得這麼……這麼漂亮!金燦燦的,像金子一樣。”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阿香姨身上那件繡著繁複花紋的傣族上衣。
“這件衣服也是您自己做的嗎?真好看,特彆是腰帶上的繡花,這手藝,我在外麵花多少錢都買不到。”
沒有女人不喜歡被誇獎,尤其是被一個比自己年輕漂亮的女人誇獎。
阿香姨被她一連串的彩虹屁砸得有些暈乎,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當然是我自己繡的。”
“怪不得呢!”薑笙笙誇張地驚歎一聲,眼睛亮晶晶的:
“您這雙手也太巧了!人又賢惠,菜又做得好,我要是個男人,我肯定要去跟您丈夫打一架,然後建一座金屋子,把您養在裡麵,天天給您做好吃的!”
“金屋子……”阿香姨的家族最是喜歡黃金,聽到這三個字,她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了,舉著刀的手也慢慢垂了下去。
蝴蝶一看情況不妙,趕緊插話:
“阿香姨你彆被她騙了!她這是糖衣炮彈!說得再好聽,她還不是一口都不吃你做的東西!”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阿香姨。
她板起臉,重新審視著薑笙笙:
“你哄我?你真覺得我好,為什麼不吃我做的菜?”
“阿香姨。”薑笙笙順勢拉住她粗糙的手,聲音放得又軟又甜:
“我不是不吃,是我……我懷孕了,最近口味變得很奇怪,聞到油腥味就想吐,真的吃不下。”
懷孕了?
阿香姨自己就是幾個孩子的母親,一聽這話,臉上的怒氣頓時消散了大半。
薑笙笙此刻也正好瞥見不遠處竹筐裡放著幾根水靈靈的紫茄子,她立刻指著那邊,繼續甜甜地誇獎。
“哇!阿香姨,那是您種的茄子嗎?怎麼長得這麼好看呀!又紫又亮,比我在城裡菜市場看到的那些水靈多了!這茄子肯定特彆好吃吧?”
這一誇,精準地誇到了阿香姨的心坎裡。
種菜可是她的另一大驕傲。
“那是當然!”阿香姨的腰板瞬間挺直了,臉上滿是自豪,“我們這寨子裡,論種菜我阿香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
“我就說嘛!”薑笙笙用力點頭,滿眼崇拜,“我們寨子裡能有阿香姨您在,真是太幸運了!”
阿香姨被她誇得暈頭轉向,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她大手一揮,豪爽地問:
“那你想不想嘗嘗我做的茄子?”
“想!當然想!”薑笙笙的眼睛笑得像彎彎的月牙。
“等著!我這就去給你做一道我們這兒的特色菜,涼拌燒茄子!保證你吃了還想吃!”
說完,阿香姨再也顧不上旁邊臉色已經黑成鍋底的蝴蝶,喜滋滋地轉身,拿了茄子就往後廚走,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一場即將爆發的流血衝突,就這麼被幾句話輕易化解。
薑笙笙施施然地坐回原位,端起竹筒,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一旁的陸珩一直捧著臉,癡癡地望著她,直到現在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和一絲……渴望。
“姐姐,你的嘴巴怎麼這麼甜呀。”
他湊近了一些,溫熱的呼吸噴在薑笙笙的耳廓上。
“我都想嘗嘗了。”
薑笙笙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抖,心中警鈴大作。
陸珩!
你彆頂著你哥那張臉說這麼犯規的話!
……
與此同時,第一醫院大門外。
空氣中帶著一絲涼意。
陸寒宴麵沉如水地站著,他已經在這裡守了幾個小時,派出去的人一波又一波,卻始終沒有傳來任何關於薑笙笙的消息。
門衛、附近的商販、過路的行人……所有可能看到她的人,顧東年都帶人盤問了一遍,結果都是一無所獲。
“寒宴。”顧東年擦了擦額頭的汗,焦急地開口: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人肯定還在島上。要不……我們把其他區域也封鎖起來,進行地毯式搜索吧?再晚,就怕……”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吸引了他們的注意……